“九十六张牌,八张a。你洗牌的时候,把八张a都放在了最容易抽到的位置。剩下的牌,你打乱了顺序,但每一张的位置,你心里都有数。我抽到k,只有一个可能——”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他:“你故意让我抽到k。”
脑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继续说。”
“你想看看,我在必输的情况下,会怎么选。”
花痴开说,“第一局,你赢定了。可你不想赢得太容易。你想让我以为,我有赢的机会。这样,我才会继续赌下去。”
“你不愿意继续吗?”
“我愿意。”
花痴开说,“因为我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是真的。”
“哪句话?”
“你说,你输了二十年。”
花痴开看着他,“从你赢我父亲那天起,你就开始输了。你赢了他的人,输了自己的心。这二十年,你活得比我母亲更苦。至少她还有恨,有盼头。你什么都没有。”
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看着花痴开,目光变得复杂起来。那是从未有人对他说过的话。二十年了,他坐在这座赌城的最高处,俯瞰众生,掌控一切。没有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也没有人能看透他心里的那个洞。
可这个年轻人,第一次见面,就看穿了。
“第二局。”
脑的声音有些沙哑,“赌你母亲的二十年。规则你来定。”
花痴开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赌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七十二家赌场,三千护卫,数不清的赌徒和庄家。这座城,是眼前这个人用了二十年建起来的。
“我母亲这二十年,是在逃亡和躲藏中度过的。”
他背对着脑,缓缓开口,“她不敢用真名,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不敢跟任何人深交。她看着我从一个婴儿长成大人,却不敢告诉我她是谁。她每天夜里都会做噩梦,梦见我父亲死的那个晚上。”
他转过身,看着脑。
“这二十年,她欠的不是钱,不是命,是时间。二十年的时间,你拿什么还?”
脑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时间可以还。”
他说,“但我有一条命。你母亲要是想亲手取,随时可以。”
“她不想要你的命。”
花痴开说,“至少现在不想。她想让你活着,活着看我赢你。活着看你失去一切。活着看你亲自建的这座城,一点一点地塌掉。”
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苦涩。
“好。”
他说,“那这第二局,就赌这座城。”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扇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风涌进来,带着赌城特有的气息——金钱、欲望、梦想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座城,我用了二十年建起来。七十二家赌场,每年流水过亿。三千护卫,五百荷官,一百二十名管事。外围还有十三家盟友,遍布花夜国三十六城。这是我的命根子,是我的一切。”
他转过头,看着花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