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条栈道,目光幽深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井。
“你怕?”
他忽然问。
沈万金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怕。”
“怕就对了。”
花痴开说,“怕,才知道怎么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
铜钱在空中翻滚,出轻微的嗡嗡声,落在栈道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掉进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里。
沈万金愣住了:“这是——”
“试路。”
花痴开说,“铜钱不沉,说明那两块木板是实的。铜钱掉进去的缝,说明它们之间有缝,那就是落脚点。”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栈道。
第一步,踩在铜钱掉进去的那道缝上。木板纹丝不动。
第二步,踩在另一道缝上。还是纹丝不动。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他在黑暗中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踩在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上,像一只夜行的猫,轻盈而精准。
沈万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十六年前还是个躲在楼梯拐角的孩子。十六年后,他已经能在万丈深渊之上,踏着黑暗和死亡,一步一步走向仇人。
这就是仇恨的力量吗?
还是——
他不敢多想,咬咬牙,学着花痴开的样子,踏上栈道。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缓慢移动。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沈万金的腿在抖,后背被冷汗浸透,可他不敢停,不能停。
他等了十六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现在让他回头?
除非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是一座石台,建在栈道的尽头,石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衣,长披散,面容冷艳得像一尊雕塑。看见两人从黑暗中出现,她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
“财神。”
她说,“你不该来。”
沈万金在她面前停下脚步,脸色复杂。
“魅影。”
他说,“让开。”
魅影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沈万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