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无畏,“放心,我答应过夜郎叔叔,也答应过母亲,会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凌晨五点,三人分头行动。
花痴开独自来到老城区一处废弃的排水口。生锈的铁栅栏早已松动,他用力一拽,栅栏应声而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霉烂混合着污水的臭味扑面而来。
他点燃准备好的火把,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下水道比想象中还要狭窄,大部分地方只能匍匐前进。火把的光在湿滑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滴声。
花痴开一边爬行,一边在心中默算着距离和方向。夜郎七曾经教过他一种“盲行心算”
的方法——在完全无法依靠视觉的环境中,依靠对时间、度、方向的感觉来定位。此刻,这项技艺派上了用场。
“左转。。。直行三十米。。。右转。。。”
他在心中构建着三维地图,同时调动全身感官去感受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倾听远处传来的模糊声响。汗水浸湿了衣服,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破了皮,但他浑然不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花痴开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根据他的计算,正前方应该就是联络点的正下方。但眼前并没有通路,只有一面砖墙。
他凑近检查,现墙是新砌的,砖缝间的灰浆还未完全干透。显然,“天局”
的人现了这个漏洞,临时封堵了通道。
花痴开没有慌乱。他熄灭火把,在绝对的黑暗中闭上眼睛,双手在墙面上摸索。指尖传来砖块的触感,一块,两块,三块。。。忽然,他停住了。
左下角第三块砖是松动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砖块抽出,一股新鲜空气从洞中涌出。透过拳头大小的洞口,他看到了微弱的灯光,听到了上方隐约的人声。
成功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爆炸声——阿蛮他们动手了。
几乎同时,上方的脚步声变得慌乱起来,有人在高喊:“金库出事了!判官大人有令,一队、二队立刻去支援!”
花痴开心中默数:一队、二队,至少二十人离开了。
几秒钟后,正门方向传来打斗声——小七开始佯攻。
“敌袭!正门有敌袭!”
守卫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花痴开知道,时机到了。
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前冲去,用肩膀狠狠撞向那面墙。新砌的砖墙本就不牢固,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花痴开滚入地下室,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眼前的情景让他瞳孔骤缩。
地下室大约五十平米,六个夜郎府的暗桩被铁链锁在墙边,个个伤痕累累。老瘸子坐在最中间,额头流着血,但眼神依旧清明。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正不慌不忙地擦拭着一副扑克牌。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转身。
“判官”
。
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深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计算。
“比预计的早了三分钟。”
判官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从下水道进来,很有创意。不过你应该知道,金库的骚乱和正门的佯攻,都是我预料之中的事。”
花痴开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动声色:“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是瓮中之鳖。”
判官将扑克牌在手中展开成扇形,“外面还有二十个我的人,他们没去金库,也没去正门,就守在这个地下室的出入口。你的两个伙伴,正在我为他们准备的陷阱里挣扎。”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说一句,金库里的钱我早就转移了。你们烧掉的,是一仓库的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