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母亲游向最近的岸边。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母亲的体重像铅块一样往下坠,他自己的左腿传来剧痛——可能是在撞击中骨折了。
终于,手指触到了湖岸的石头。
花痴开用尽最后力气将母亲推上岸,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瘫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大口喘息。
“娘……娘!”
他翻身爬起,查看母亲的情况。
菊英娥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但脉搏还在。她身上有多处外伤,最严重的是右肩的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应该是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伤的。血还在流,在石面上晕开一片暗红。
花痴开撕下自己的衣摆,用力按住伤口止血。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后怕——就差一点,他们就会像平台上其他人一样,在撞击中化作肉泥。
“咳……咳咳……”
菊英娥突然咳嗽起来,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湖水。
她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了几秒,才聚焦在儿子脸上:“开儿……你没事……”
“我没事。”
花痴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着脸上的血和湖水,“娘,你为什么要……”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菊英娥挣扎着坐起来,虽然疼得直抽冷气,但眼神恢复了锐利,“诸葛明空不会这么容易死。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燃烧的建筑残骸中,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某种能量释放——蓝白色的电弧如巨蛇般窜出,在空中交织成网,所过之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岸边的路灯成片熄灭,连警笛声都戛然而止。
在那片电弧的中心,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诸葛明空。
他的白衬衫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精悍的肌肉,但奇怪的是身上几乎没有明显的外伤。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金色虹膜此刻变成了炽白色,瞳孔深处跳跃着闪电般的纹路。他的头根根竖起,周围环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场,将雨水和灰尘都隔绝在外。
“真狼狈啊,师妹。”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遍整个广场,平静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三十年不见,一见面就毁了我三分之一的资产。”
菊英娥扶着花痴开站起来,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背脊挺得笔直:“师兄,收手吧。你赢不了的。”
“赢不了?”
诸葛明空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师妹,你还不明白吗?刚才那个悬浮平台,只是我资产的九牛一毛。而你们——”
他张开双臂,“你们现在站在我的城市里。这里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摄像头,甚至每一个人的手机,都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武器。”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广场周围的建筑外立面上,所有屏幕突然同时亮起,显示出同一个画面:诸葛明空的脸,巨大的、俯视众生的脸。
街道上惊慌失措的人群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那些屏幕。
“霓虹赌城的市民们,不必惊慌。”
屏幕上的诸葛明空微笑着说,“刚才只是一次……安全演习。现在,请所有人回到家中,锁好门窗。接下来三十分钟内,城市防卫系统将会启动,清除一些不请自来的害虫。”
他的目光穿过数百米距离,锁定在湖岸边的花痴开和菊英娥身上:“至于你们——游戏继续。”
话音刚落,异变再起。
广场四周的地面突然打开十几个井盖,从中升起金属柱子,柱子顶端展开成碟形装置,出低沉的嗡鸣声。紧接着,从赌城各处的阴影中,涌出大量黑衣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面无表情,手中都拿着非致命性武器:***、***、捕捉网射器。
不是普通打手,是训练有素的私人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