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我设一局,请前辈破之。”
虚空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趣:“有意思。说来听听。”
花痴开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最普通的花夜国通宝,正面“开元通宝”
,背面月纹。他将铜钱置于掌心:“此局名为‘一念之间’。我将铜钱抛起,落地时,您猜正反。猜对,我输;猜错,我赢。”
局尊沉默片刻,笑了:“如此简单?”
“简单,但也不简单。”
花痴开抬眼,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直视那看不见的对手,“因为这一局,赌的不是铜钱的正反,而是您‘猜’这个念头升起的那一瞬,与我‘抛’这个动作的那一瞬,哪一个先,哪一个后。念头在先,则铜钱随念;动作在先,则念随铜钱。此谓‘一念之间’,亦是‘无常之道’。”
满室寂静。
良久,局尊长叹一声:“好一个‘一念之间’。你已窥见‘千王’门径。此局,我破不了。过关。”
花痴开收起铜钱,起身行礼,继续向上。
第四百级,“千王”
石像。这是夜郎七当年止步之处。
石像前空无一物,只有一个蒲团。花痴开坐下,等待。
没有声音,没有幻象,没有任何考验。只是坐着,从日出坐到日暮。
就在最后一缕阳光即将消失时,花痴开忽然开口:“前辈,您还在等什么?”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轻笑:“等你问出这个问题。”
“何意?”
“第四百九十九级与第五百级,看似只差一级,实则是凡与圣的界限。”
千王石像缓缓道,“夜郎七当年走到这里,坐了三天三夜,试图以‘不动明王心经’抗衡虚无。但他错了——这里要考验的,不是‘抗衡’,而是‘融入’。”
花痴开若有所悟:“您的意思是……”
“赌到极致,无局可设,无招可用,甚至无‘赌’可言。”
千王的声音缥缈如烟,“你需忘记自己是赌者,忘记对手,忘记输赢,忘记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你只是‘在’,如云在空,如水在瓶。”
花痴开闭目。他卸去所有防备,散开所有感知,连“不动明王心经”
的运转都缓缓停止。那一刻,他仿佛化为了这山阶的一部分,与两侧的石像、与吹过的风、与落下的叶,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现自己已站在第五百级台阶上。
回头望去,千王石像微微光,传来最后的话语:“去吧。后面的路,比我当年走过的,更难。”
花痴开郑重一拜,转身,面对最后五百级。
从这里开始,石像不再有具体的名号,只有模糊的轮廓和深不可测的气息。第五百五十级,“财神”
虚影前,赌的是“点石成金”
——不是幻术,而是真正的炼金术。花痴开以“千算”
推演物质转化之理,耗去三日三夜,才堪堪过关,鬓角已生白。
第六百级,“判官”
虚影前,赌的是“生死簿”
——虚空中浮现无数人名,每人名下皆有寿数、福祸。判官要他改一人命格,且不沾因果。花痴开沉思良久,提笔在自己名下添了一行:“愿以十年寿,换母早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