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我年轻,他们才会轻敌。”
花痴开眼神坚定,“七叔,您教过我:赌桌上,最大的武器不是技艺,而是对手的误判。让他们误判我,您和母亲才能在暗处看清局面。”
夜郎七凝视这个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当年的痴儿,如今已是可以独当一面的赌坛新秀。他想起花千手临终前的托付——“让这孩子,走自己的路”
。
“好。”
夜郎七终于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无论生什么,保命为先;第二,若感觉不对,立刻出信号——我们就在你身后。”
花痴开重重点头。
侍者还在院外等候。花痴开走到他面前:“回禀你家主人,这拜帖,我接了。时间、地点、赌注,由他定。”
侍者躬身:“客人说,若您接下,今夜子时,‘生死台’见。赌注是……”
他顿了顿,“一条命。”
“谁的命?”
“输者的命。”
侍者抬头,面具后的眼睛毫无波澜,“这是蜃楼‘生死台’的规矩:一局定生死,胜者生,败者死。”
四
子时将至,花痴开在菊英娥的帮助下易容。
并非戴上面具,而是用特殊的药膏改变肤色,用银针微调面部肌肉,再配上合适的假与服饰。当他走出房门时,已变成一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痨病鬼模样,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虚浮。
“记住,”
夜郎七最后叮嘱,“‘生死台’的赌法千变万化,但核心是‘熬煞’。比的不只是赌术,更是意志力、体力、精神力。撑不住时,就认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明白。”
花痴开握了握母亲的手,“等我回来。”
他跟着侍者走出浮生居。夜色中的蜃楼更加魔幻,各色灯火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戴面具的人群川流不息,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脂粉香和一种难以名状的狂热气息。
生死台位于城西,是一座露天圆形高台,高约三丈,台面以黑白两色大理石铺成太极图案。台下已聚集了数百看客,皆戴面具,窃窃私语。
“看,又有人上生死台了。”
“啧啧,这痨病鬼模样,能撑几回合?”
“听说赌注是一条命,真刺激……”
花痴开无视议论,缓步登台。台中央已有一人等候。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脸上戴着一张纯金打造的财神面具,身穿锦缎长袍,十指戴满宝石戒指。他坐在一张紫檀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两颗玉胆,气定神闲。
“你就是夜郎七的传人?”
财神开口,声音经过面具处理,显得沉闷而怪异。
花痴开咳嗽两声,声音虚弱:“阁下是?”
“你可以叫我‘财神’——‘天局’三十六天罡之一,掌管城中所有赌场的收益。”
财神轻笑,“夜郎七不敢来,派个病秧子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