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走到窗前。窗外是客栈的内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看似恬静,但他注意到——园中所有植物的摆放都暗合某种阵势,视线所及之处,必有遮挡,绝无可能一览无余。
“七叔,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
夜郎七给自己倒了杯酒,“等‘局讯’,等他们出招。蜃楼的规矩是:持贵宾令者,三日内必须至少参与一场赌局,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庇护,生死自负。”
“他们会用什么方式逼我们入局?”
花痴开问。
夜郎七还未回答,院门处传来清脆的铃声。
侍者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锦盒:“夜郎先生,有客人送来拜帖。”
锦盒打开,里面没有拜帖,只有三样东西:
一枚染血的骰子。
一张残缺的赌牌。
一缕用红绳系着的白。
三
夜郎七盯着那缕白,脸色骤变。
“这是……师尊的头。”
他声音颤,“他当年离开时说,若有一日这缕白重现,便是‘天局’之主,要与我清算旧账之时。”
花痴开从未听夜郎七提起过师尊。在他印象中,七叔的赌术仿佛是天生就会,从不需要师承。
“您从未说过……”
“因为那是禁忌。”
夜郎七闭眼,“三十年前,我与师尊理念不合。他认为赌术应服务于权贵,为‘大事’铺路;我则认为赌就是赌,不应掺杂其他。我们在这蜃楼赌了最后一局,我赢了他,他留下这缕白,说‘待你再来时,便是清算之日’。”
他睁开眼,眼中已恢复清明:“看来‘天局’之主,就是师尊当年的继承者——或者,就是师尊本人。”
菊英娥拿起那枚染血骰子,仔细观察:“血是新鲜的,不过十二个时辰。骰子质地是象牙,但里面灌了铅——这是出千用的。”
“他们在示威。”
花痴开说,“告诉我们:第一,他们知道七叔的过往;第二,他们不屑于公平赌局;第三……”
他拿起那张残缺的赌牌。牌面是“鬼牌”
,但被从中撕裂,只剩半张笑脸。
“第三,他们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夜郎七接话,“撕裂的鬼牌,在赌坛黑话里,意思是‘不留全尸’。”
院中陷入沉默。远处传来城中赌场的喧嚣声,觥筹交错,欢呼咒骂,与这院中的死寂形成诡异对比。
良久,花痴开开口:“既然他们出招了,我们便接招。七叔,这第一局,让我来。”
“不行。”
夜郎七与菊英娥异口同声。
“痴开,你还年轻……”
菊英娥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