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页:“千术为末,人心为本。可赢天下之财,不可失本心之善。”
第三页只有一句话:“吾儿,当你读到此处,应已明白——真正的赌神,不是赢遍天下之人,而是知道自己为何而赌之人。”
花痴开合上手札,胸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父亲留下的不仅是技术,更是一种哲学,一种对赌术本质的理解。司空摘月追求的是控制与权力,而花千手追求的,是技艺的极致与人心的平衡。
“还没睡?”
菊英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花痴开扶母亲坐下:“娘,你看过这个吗?”
菊英娥接过手札,轻轻抚摸书页:“你父亲写这个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研墨。他说,要把一生所学记录下来,等孩子长大了,能少走些弯路。”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痴开轻声问。
菊英娥的眼神温柔起来:“骄傲,但不傲慢;聪明,但不狡黠;重情重义,有时甚至太重了。他常说,赌桌上可以虚张声势,但人生必须真实。所以他明知司空摘月心怀不轨,还是一直把他当师弟看待,直到。。。。。。”
她顿了顿:“开儿,你要记住,你可以恨司空摘月,可以向他复仇,但不要让自己变成他那样的人。仇恨是一把双刃剑,握久了,也会伤到自己。”
花痴开点点头,握紧胸前的玉佩:“我不会变成他。我要用父亲教我的方式,在赌桌上正面击败他。我要让全世界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赌术,什么才是真正的赌神。”
4
第二天的航行异常顺利。
海面风平浪静,铁骰号的引擎虽然时有杂音,但总算没有罢工。夜郎七根据星象和洋流不断调整航向,小七和阿蛮轮流值班瞭望。
午后,花痴开在甲板上练习《千手真解》中的手法。
他拿出三枚骰子——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象牙雕刻,温润如玉。按照手札记载,最高境界的骰术不是控制点数,而是“听骰”
。骰子在骰盅中碰撞滚动,会出极其细微的声音差异,高手能通过这些声音判断出最终的点数。
花痴开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将骰子放入骰盅。
第一次摇动,声音杂乱无章。他只能听出骰子在滚动,但分辨不出具体。
第二次,他放慢了度,让骰子有规律地碰撞。耳朵捕捉到几个不同的音调:高音、中音、低音。。。。。。
第三次,他运转“千算”
,将听觉捕捉到的声音转化为空间模型。骰子的每一个面与骰盅壁碰撞的声音都不同,每一次滚动都有特定的轨迹。在他的脑海中,三枚骰子如同透明的一般,旋转、碰撞、落下。
“四、五、六。”
他睁开眼睛,打开骰盅。
骰子静静躺在那里:四点、五点、六点。
花痴开长出一口气。这只是第一步,距离父亲那种“闭眼听天下骰”
的境界还差得远,但至少证明了手札中记载的方法是可行的。
“不错。”
夜郎七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你父亲当年练这一招,用了三个月才入门。你的天赋确实像他。”
“但还是不够。”
花痴开收起骰子,“司空摘月练了四十年,而且他偷走了《赌神经》的下半部。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夜郎七的表情严肃起来:“下半部记载的,是谢晚舟师父晚年研究的东西——‘命赌’。”
“命赌?”
“不是赌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