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问,“它至少有一吨重,而且在水下。”
花痴开脱去上衣:“用杠杆原理。我们需要一根足够长的钢梁,和一个稳固的支点。”
他们在沉船上找到了一根桅杆的残骸,是上好的橡木,虽然泡了几百年水,但依然坚硬。花痴开和小七合力将它抬到洞口,一端抵在那块关键岩石的下方,另一端架在洞内一块突出的礁石上。
“阿蛮,你去掌舵。”
花痴开说,“等洞口一开,就全冲出去。小七,你照顾我娘。七叔,你在船头指挥方向。”
“你呢?”
夜郎七皱眉。
“我需要在水下调整杠杆。”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等我信号。”
他潜入水中,冰凉的海水让他精神一振。水下能见度很低,只能靠触觉。他找到那根橡木杠杆,用全身力气向下压。
第一次,杠杆纹丝不动。
第二次,他蹬住洞壁,用上了腰腹的力量。橡木开始微微弯曲,但那块岩石依然稳固。
花痴开浮出水面换气,然后再次下潜。这一次,他将“熬煞”
运转到极致,肌肉在极限状态下爆出惊人的力量。同时,“不动明王心经”
让他保持绝对的冷静——力量需要控制,蛮干只会让杠杆断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痴开感觉自己肺里的氧气在迅消耗,耳中开始出现嗡鸣。但他不能放弃,这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他几乎要晕厥的瞬间,岩石终于松动了。
很轻微的一个角度变化,但足以破坏整个结构的平衡。上方的石块开始滑动,相互碰撞,带动更多石块滑落。洞口处的堵塞像融化的冰山一样瓦解。
花痴开用最后的力量蹬离洞口,浮上水面,大口喘息:“现在!”
铁骰号的引擎轰鸣,船身缓缓启动,对准那个正在扩大的缺口。花痴开被小七用缆绳拉上船,瘫在甲板上,浑身颤抖——那是脱力和寒冷的双重作用。
船头撞开几块碎石,驶入了缺口。岩石擦过船体,出刺耳的摩擦声,但船身终于挤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
3
他们回到了大海,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片海域。
黄昏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远处有海鸟盘旋,近处有鱼群跃出水面。风暴已经过去,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中的晚霞。
“我们出来了。”
阿蛮站在驾驶舱,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花痴开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天局不会放弃,司空摘月一定会派出更多追兵。而他们必须赶在下一波追杀到来前,抵达自由港,找到海夫人。
夜郎七根据航海日志和星象,重新设定了航线。铁骰号调转船头,向着东南方向驶去。按照日志记载,再航行两天,就会抵达幽灵峡的入口。
当晚,花痴开在船舱里翻看父亲留下的《千手真解》。
手札的纸质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花千手的书法挺拔中带着飘逸,每个字的笔画都恰到好处,就像他的赌术——精准、优雅、无懈可击。
手札分为三部分:上篇讲“技”
,中篇讲“心”
,下篇讲“道”
。
“技”
的部分详细记录了各种赌具的千术手法:骰子的听声辨点、扑克的洗牌控牌、轮盘的轨迹计算。。。。。。每一种手法都配有详细的图解和练习方法。花痴开现,自己过去十年学到的,其实只是这些技术的皮毛。
“心”
的部分更深入,讲的是赌局中的心理博弈:如何观察对手的微表情、如何制造心理压力、如何识破虚张声势、如何在劣势中保持镇定。。。。。。花千手在页边写了许多批注,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案例。
而“道”
的部分,只有短短三页。
第一页上写着:“赌之道,非争胜,乃不争。不争而天下莫能与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