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杆如移动的森林,帆影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船体破开江水,激起白色的浪花,出隆隆的轰鸣。整个江面,仿佛都在颤抖!
这一刻,被对岸侥幸残存的建奴哨兵看在眼里,瞬间魂飞魄散。
“船……大船!明狗的大船进江了!!”
“好多……好多船!天啊!”
“快跑!去报信!!”
然而,他们的惊叫和逃亡,在明军舰队那铺天盖地的威势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舰队逆流而上,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沉重力量。江面被硬生生拓宽的痕迹犹在,两岸还有未清理完的施工杂物。但这一切,都无法阻碍这支钢铁舰队的前进。
很快,舰队便驶入了建奴曾经苦心经营、布设了大量水下障碍的江段。然而——
“砰砰砰!哗啦——!”
坚固的船如同巨锤,轻易撞断、碾碎了那些浸在水中的木桩、暗礁。绑着铁钩的渔网被螺旋桨轻易搅碎。那些针对小船和筏子的陷阱,在真正的海上巨舰面前,如同孩童用沙土堆砌的城堡,一触即溃!
毫无阻滞!毫无悬念!
仅仅半天时间,明军水师主力舰队,便已完全控制鸭绿江下游数十里江面!曾经的天堑,此刻成了明军的内湖!
“搭设浮桥!”
郑芝龙再次下令。
早就准备好的数十艘平底沙船迅驶向江心,水兵们抛出粗大的缆绳和铁链,熟练地将船只尾相连。厚重的木板迅铺上,两侧架起护栏……不到两个时辰,一条横跨宽阔江面、宽达三丈、稳如磐石的“水上通衢”
,赫然出现在天地之间!
“陆军,过江!”
对岸,接到信号的曹文诏拔出战刀,向前一指!
“过江!过江!”
等候多时的明军步骑,爆出震天的呐喊,以严整的队列,踏上了这前所未有的“水上栈道”
,向着南岸,汹涌而去!江面上,更多的小船往来穿梭,运送兵员和物资。渡江效率,高得惊人。
然而,渡江并非全然顺利。南岸少数未来得及撤走、或心存侥幸的建奴部队,试图进行零星的抵抗。
箭矢稀稀拉拉地射来,甚至有几门老旧的弗朗机炮出了轰鸣。
但这一切,在已经过江的明军精锐面前,在江面上战舰的侧舷炮火覆盖下,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列阵!”
“举枪!”
“放!”
渡江的先头部队——五千名装备新式步枪的禁军,迅在南岸滩头展开线列。面对从山林、废弃工事中嚎叫着冲出的数百建奴甲兵,他们冷静地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连成一片,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滩头。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冲锋的建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成片倒下,惨叫声被枪声彻底淹没。
后续跟上的步兵端起刺刀,起了简短而凶狠的反冲锋。江面上的炮舰也调整炮口,对建奴可能藏身的区域进行了几轮齐射。
战斗,不,是屠杀,在不到一个时辰内便结束了。
滩头遗尸累累,血流漂杵。
是役,明军阵亡不过数十,伤百余,而建奴被阵斩八千,俘虏五千余,余者溃散入山林,不成建制。
鸭绿江防线,至此,宣告彻底洞穿。
夕阳西下时,朱慈烺在亲卫簇拥下,踏着刚刚铺上沙土的跳板,走上了南岸的土地。
脚下是朝鲜的泥土,还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他抬起头,望向南方。那里,群山起伏,暮霭沉沉,汉城就在群山之后。
“殿下,神机铁堡的部件已经开始卸船,工匠们正在连夜组装,最迟明晚即可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