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眼中精光一闪。
“神机铁堡呢?”
“十三台铁堡,已按殿下吩咐,全部拆卸成主要部件,分装于十艘特制的加固运输船上,由最得力的工匠和水手看管。只待我军在江南岸建立稳固滩头,便可立即卸船组装,最迟一日夜,即可恢复战力!”
朱慈烺满意地点头。神机铁堡是此战的“攻城锤”
和心理威慑利器,决不能有失。
郑家父子办事,果然稳妥。
“水师入江后,要任务是肃清江面,建立水上通道,掩护陆军渡江。其次,便是利用舰炮射程优势,轰击南岸建奴可能集结的区域,打乱其部署。”
朱慈烺手指在简陋的江防图上划过。
“陆军渡江后,会迅向两翼展开,建立防御,并派出精锐清理沿岸残敌。你的任务,是确保这条水道,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成为我们进退自如的生命线,也是套在建奴脖子上的绞索!”
“末将明白!”
郑成功肃然应道。
“定不负殿下所托!”
二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议了许久,直到夜深,郑成功才告退离去。
朱慈烺走出大帐,仰头望去。
辽东的夜空,繁星点点,清澈而高远。春风带着寒意,却已没了冬日的肃杀。他知道,决定历史走向的时刻,即将到来。
三日后,拂晓。鸭绿江入海口。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海天之际还是一片深沉的黛青色。但很快,这片宁静就被打破了。
“呜——呜呜——!!”
低沉而悠长的海螺号角声,骤然响起,穿透清晨的海雾,传遍整个舰队!
“升帆!”
“起锚!”
“各舰就位!”
命令声、应答声、铁链摩擦声、船帆升起的哗啦声……瞬间响成一片。停泊在渤海湾内的数百艘明军战舰,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开始缓缓动作。
郑芝龙站立在旗舰“靖海”
号的艉楼最高处,手持令旗,海风吹得他战袍猎猎作响。他脸色沉静,目光如电,扫视着眼前这支倾注了他半生心血的庞大舰队。
“信号!”
他沉声下令。
“嗵!嗵!嗵!”
三声号炮,撕裂长空!
“进——江——!”
令旗狠狠劈下!
“进江!!”
吼声如雷,在舰队中回荡。
排在最前方的十艘大型炮舰,率先调整帆向,船头对准那已被拓宽一倍的鸭绿江入海口,鼓起风帆,借着涨潮的水势,缓缓而又坚定地,驶入了江口!
接着是第二队,第三队……福船、广船、沙船、鸟船、运输船……大大小小,形制各异的战舰,排成壮观的纵队,一艘接一艘,如同归巢的巨鲸,涌入鸭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