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密信,送至皮岛,交予郑芝龙。命其水师集结,陈兵于朝鲜西海岸,做出随时可登陆截击建奴后路、甚至直逼汉城之势。同时,命其派遣使者,秘密接触朝鲜国内对李朝不满的势力,或地方豪强,稍作……暗示即可。”
“至于阿布奈台吉那边。”
朱慈烺手指点向辽河套草原方向:
“本宫已去信,请其率科尔沁及归附蒙古各部骑兵,自东向西,沿长白山余脉缓缓挤压,与祖大寿部形成钳形之势,进一步将建奴向东、向鸭绿江方向驱赶。阿布奈久在漠南,与朝鲜也有贸易往来,熟悉边境情况,此事交由他配合,再合适不过。”
一番布置,条理清晰,将军事压迫、外交威慑、内部瓦解等手段结合运用,目标直指将建奴残部这股祸水彻底引向朝鲜,并为大明最终掌控朝鲜铺平道路。
众将听罢,虽觉此计涉险颇深,且对藩属用谋未免有失“王道”
,但细思之下,确实是以最小代价、最大收益解决辽东乃至东北亚问题的绝佳方略,无不拜服。
“末将等,谨遵殿下号令!”
众将轰然应诺。
十日后,锦州行宫。
夜色已深,寒风敲打着窗棂。
崇祯皇帝披着一件厚实的狐裘,坐在暖阁内的书案后,就着烛光,批阅着从北京转来的、无关辽东战事的普通奏章。
辽东前线的详细军报,按例会直接送至太子行辕,再由太子摘要或附上意见后转呈御前。是以崇祯虽心系战事,此刻手头却无最新急报。
他揉了揉有些涩的眼睛,正欲唤太监添茶,准备就寝。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突兀、失了分寸的奔跑声,以及老太监那因极度激动而变了调、甚至带着哭腔的嘶喊:
“皇爷!皇爷!天大的喜讯!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崇祯心中一突,手中的朱笔“啪嗒”
一声掉在奏疏上,染红了一片。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仪态,手中高高举着一份封着火漆、插着代表“八百里加急”
红色羽毛的军报筒,老脸上涕泪横流,却又笑得如同绽放的菊花。
“陛下!沈阳……沈阳光复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兵不血刃,收复沈阳!伪奴盛京,已插上我大明龙旗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大军兵临沈阳,光复是迟早的事。但“兵不血刃”
、“已然光复”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崇祯的心头。
他“腾”
地一下从御座上站起,因动作过猛,带得宽大的衣袖扫落了案几上的笔架、砚台,哗啦作响,他也浑然不觉。
“快!拿来!快给朕拿来!”
崇祯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伸出的手竟有些不稳。
紧接着,崇祯几乎是抢一般抓过,指尖微颤地拧开铜扣,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绢帛军报,就着跳跃的烛火,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军报是祖大寿、孙传庭联名所上,用词恭谨而详实。
开篇便是“仰赖陛下天威,太子殿下庙算,将士用命,神器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