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蔷蔷看着站在病床前的人。
并不是她潜意识里以为会出现、又拼命抗拒出现的陆云诤,而是许久未见的周泽生。
他一身深色西装,褪去了往日的几分随性,多了几分商界人士的沉稳干练。
可那双看向苏蔷蔷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慌乱,连指尖都微微攥紧,生怕眼前这个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周泽生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过短短几日未见,曾经明媚耀眼、眉眼间尽是温柔坚韧的苏蔷蔷,竟瘦成了这副模样。
脸颊深深凹陷,眼底是化不开的青黑,嘴唇苍白干裂,连抬眼看人都显得格外费力,整个人裹在宽大的病号服里,只剩下一把嶙峋的骨头。
他远在天城处理生意,听闻这边的风声便日夜兼程往京城赶,一路之上不断安慰自己,苏蔷蔷性子坚韧,一定能撑得住,一定不会太过狼狈。
可真当亲眼看见,他才知道,所有的侥幸,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这哪里是难过,分明是在生生熬着自己的命。
如灯油般,几近油尽灯枯。
周泽生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动作,只是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蔷蔷,你……还好吗?”
苏蔷蔷轻轻眨了眨眼,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歇一歇就好了。”
她向来如此,就算痛到极致,也不愿在旁人面前露出半分狼狈脆弱,哪怕此刻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也依旧要强撑着那点骄傲。
尤其是对着熟人。
侯玉玲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了周泽生几眼。
眼前这个男人气质出众,眉眼温润,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凌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从未见过,也不清楚对方和苏蔷蔷的关系,不便多留打扰,便轻轻开口:
“你们先聊,我回趟家熬点清淡的粥过来,蔷蔷现在身子虚,总得吃点东西。”
说完,她又深深看了苏蔷蔷一眼,带着满心的不放心,轻轻带上病房门,退了出去。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苏蔷蔷和周泽生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
苏蔷蔷微微偏过头,看向周泽生,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你怎么会来京城?还找到这里来了。”
原先她记得周泽生要去天城处理生意,只说日后会来京城,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候,在医院里见到他。
周泽生拉过一旁的椅子,在病床边轻轻坐下,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缓缓道来。
“天城那边的生意处理得差不多了,就过来京城看看,顺便……看看你。”
他顿了顿,想起一路赶来的目的,又继续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上次在天城,试图拐卖你的那对老夫妻,已经被抓到了,交给了当地派出所,该判的判,该罚的罚,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拿你打主意了。”
苏蔷蔷微微一怔,倒是有些意外。
那件事过去许久,她本以为人海茫茫,那对狡猾的老夫妻早就没了踪迹,没想到最后还真的把人抓到了,给了她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