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让陈敬山相信,我和她,已经彻底恩断义绝,再无任何关系。”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护她周全。
张少华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旅长。”
沉默片刻,张少华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旅长,那……明天要出去京城吗?”
京城。
那是苏蔷蔷现在前往的地方。
张少华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到了京城,就算……就算见到苏同志,也不能有任何接触,不能有任何交流,甚至不能有任何眼神交汇,必须装作完全不认识,最好如同深仇大恨一般。
否则,前功尽弃,还会连累苏同志。”
这是最残酷,也最无奈的要求。
明明深爱,明明思念,明明满心都是悔恨与牵挂,却要在相遇时,装作陌生人,装作毫不在意,装作从此陌路。
陆云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良久,他才缓缓闭上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沉重而决绝:
“好。”
天亮。
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驱散了黑夜的沉寂,却驱不散笼罩在陆云诤心头的阴霾。
他与张少华,以及其他几名精心挑选的下属,一身便装,低调隐秘,坐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
没有欢送,没有仪式,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任务。
火车缓缓驶动,车轮碾压铁轨,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朝着京城的方向,一路疾驰。
车厢里,陆云诤靠窗而坐,身姿挺拔,神色冷硬,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让人不敢靠近。
他缓缓抬起手,从胸口的内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样式简单的纯银戒指。
戒指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简简单单,却被打磨得光滑亮,一看就是常年被人贴身珍藏,细心呵护。
这是苏蔷蔷亲手送给他的礼物。
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在还未生下孩子的时候买来的。
是他这么多年,无论走到哪里,都贴身携带,从不离身的东西。
陆云诤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表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仿佛还残留着苏蔷蔷指尖的温度。
他缓缓将戒指,重新放回胸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紧紧贴着肌肤,像是在珍藏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窗外,风景飞倒退。
他望着远方,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尽的复杂情绪,有痛苦,有悔恨,有牵挂,有担忧,还有一丝深藏心底的、微弱的期盼。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默地对那个身在另一辆火车上的人说:
蔷蔷,如若这一次,我能够活着回来,能够平安完成任务,能够全身而退,我一定,把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衷,全都告诉你。
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弥补你,去爱你,去护你一世安稳。
可如若……我不能回来,那就这样吧。
只希望,你离开我,能够真的过得好。
过得平安,过得快乐,过得无忧无虑,再也不要受半点伤害。
他闭上眼。
与此同时,另一辆火车上,苏蔷蔷猛地睁开了眼。
“陆云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