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诤的瞳孔,微微一缩。
张少华继续道:
“我爸特意让我转告你,陈敬山一案,牵扯太深,对方穷凶极恶,此次参与抓捕任务的人,已经无法保证能够生还。
旅长,你是主攻手,更是最危险的一环,连你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更别说……毫无自保能力的苏同志,还有那三个孩子。”
说到最后,张少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沉重。
司令员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我爸建议,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
张少华闭上眼,咬牙说出这句话。
“用离婚一事,彻底和苏同志、和孩子们划清界限,公之于众,让陈敬山相信,你们已经毫无关系,以此保全妻儿。”
只有彻底撇清关系,才能让苏蔷蔷和孩子们,远离这场腥风血雨,才能让他们平安活下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陆云诤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抽着烟,一口接着一口,烟雾弥漫,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只觉得那沉默,沉重得让人窒息。
张少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难受。
他何曾见过陆云诤这副样子。
纵然是当年执行任务险些死了,他也不曾如此。
绝望得令人恐惧。
张少华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旅长,实在不行,我……我现在就去求我爸,让他换别人带队,别人去执行这个任务,你留下来,你不用……”
“不用了。”
陆云诤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沉稳,没有一丝波澜。
紧接着,他缓缓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孤寂,却又带着一抹决绝的坚定。
“谁都清楚,陈敬山的仇人是我。无论找谁顶上,他都会找上我,这件事,只能我上。”
他的声音低沉。
从他接手这个任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可他是军人,是旅长,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如果不处理掉陈敬山,苏蔷蔷与孩子们,就会永远处在危险之中。
他必须上!
张少华看着他,眼眶微微红。
陆云诤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幕,仿佛穿透了重重夜色,看到了那个早已远去的身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
“按照原计划进行吧。我和苏蔷蔷……离婚。”
说完这话,陆云诤眼眸晦暗。
如同扯断了什么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
“而且,最好让这件事公之于众,闹得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