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西北军区家属院。
夜色深沉,漆黑的夜幕像是一块巨大的绸缎,笼罩着整个大地,没有一丝月光,也没有一颗星星,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云诤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空旷的客厅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他高大挺拔、却显得无比孤寂的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姿依旧挺拔,肩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可周身的气息,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
他从傍晚等到深夜,从天色微暗,等到夜深人静,从满怀期待,等到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苏蔷蔷,始终没有回来。
没有一丝消息,没有一点身影,仿佛彻底从这座院子,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一般。
桌上,放着一盒拆开的香烟,旁边散落着一地的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刺鼻的烟草味,呛得人喉咙紧。
陆云诤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着的香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深邃冷硬的侧脸。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雾缭绕,将他的神情笼罩得模糊不清。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的痛苦、悔恨、慌乱与无助,却清晰可见。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把苏蔷蔷逼到这个地步。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会走得如此决绝,如此彻底,不留一丝余地。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云诤惊喜地看去,可看见的却是张少华。
陆云诤眸光暗了下去。
张少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着坐在黑暗中的陆云诤,心里轻轻一叹,脚步放得更轻了。
“旅长。”
张少华轻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云诤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的疲惫与冰冷,却让张少华心里一紧。
“已经查到了。”
张少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将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
“苏同志……确实已经坐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而且,她手里拿的,不是窗口买的票,是黄牛票。”
黄牛票。
这三个字,清晰地传入陆云诤耳中。
他浑身一僵,握着香烟的手指猛地收紧,烟头几乎要烫到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没买到票,而是通过别的渠道,拿到了票。
原来他所有的庆幸,所有的期待,所有的自我安慰,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她是真的走了。
陆云诤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掩去了眸底所有的情绪,沉默得吓人,周身的寒气,却越来越重,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冻结。
张少华站在一旁,不敢多言,直到感受到陆云诤的气息稍稍平复,才再次开口,语气凝重:
“旅长,还有一件事。”
陆云诤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低沉冰冷:“说。”
“关于陈敬山的消息,刚刚查到最新的。”
张少华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声音压得极低。
“陈敬山手里很可能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