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张远山在说完调任的事情后,却话锋一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只有那断断续续的敲桌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陆云诤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共事多年,深知张远山的性格,素来雷厉风行,有话直说,这般犹豫的模样,定是有极其重要且棘手的事情要讲。
这份沉默持续了足足数分钟,陆云诤终于率先打破沉默:
“司令员,您还有别的事要吩咐吗?”
张远山抬起头,目光落在陆云诤身上,那目光里,有几分难以言说的不忍。
他停下了敲桌的动作,双手交叠放在办公桌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沉重:
“云诤,有件事关系重大,牵扯甚广,更关乎你和你的家人,你一定要有个心理准备。”
陆云诤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强烈,他坐直身子,脊背绷得更紧,沉声应道:
“司令员请讲,我听着。”
“你还记得十年前,你带队抓获的那名间谍吗?名叫陈敬山的那个。”
张远山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回忆,又带着几分凝重。
陆云诤闻言,眼眸微眯,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陈敬山,当年敌方安插在西北的核心间谍,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当年为了抓获他,军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最后还是他带队设下天罗地网,才终于将其抓获。
这事过去多年,他本以为陈敬山早已在狱中伏法,却没想到司令员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记得,当年抓获后,按流程移交相关部门处理,我以为他早已伏法。”
陆云诤据实回答,心里的疑惑更甚。
“司令员,怎么突然提起他?”
张远山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愈沉重。
“前段时间他要换牢房,可在押解途中,赶上了火车失事,就是上次王进步出事的那趟火车。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山体滑坡,火车脱轨,伤亡惨重,我们的人在清理现场时,始终没找到陈敬山的尸体,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已经在事故中丧生,尸骨无存了。”
陆云诤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进步的火车失事案,他印象深刻,当时现场的惨烈程度,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却没想到,陈敬山竟然也在那趟车上。
“其实这事也渐渐被淡忘了,毕竟现场没有找到活口,没人会想到他还能活着。”
张远山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
“可就在前段时间,相关部门对当年那起火车失事的所有人员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清点核对。
反复确认后现,陈敬山根本不是失踪,而是借着火车失事的混乱,趁机逃脱了,这段时间一直隐姓埋名,活在世上。
而且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线索,他现在已经游荡到了京城一带,行踪诡秘,不知在谋划什么。”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陆云诤的脑海里炸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敬山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去了京城。
那正是他即将调任的地方,也是他即将带着家人奔赴的地方。
“司令员,这消息属实?”
陆云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深知陈敬山的为人,此人睚眦必报,当年自己亲手将其抓获,断了他的后路,他若是活着,必定会伺机报复。
“千真万确,线索已经核实过,不会有假。”
张远山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更棘手的是,当年陈敬山被抓获后,他的老婆孩子因为受他牵连,接连出事,最后都没了。
他这人本就心胸狭隘,手段狠辣,如今家破人亡,定是把所有的仇恨,都记在了你的身上。
这次他出现在京城,目标十有八九,就是你和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