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入沉思,复盘起他所知晓的所有信息,忽地陡然愣住,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宁王。
宁王饱含深意地一笑,微微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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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大梁的帝都,不论大梁的国势是江河日下,还是蒸蒸日上,似乎都不曾影响这座城池的繁华。
但身处其中的百姓,还是能轻松分辨出体感的不同。
就如同现在,被一种叫做希望和盼头的情绪所笼罩的众人,日子过起来,都觉得轻快了不少。
轻快之下,他们也有了精力,去了解一些,八卦一下,城中的那些新鲜事儿。
比如最近的一小段时间,这城中,便接连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便是自北疆立下大功返回之后,出人意料先后两次上书乞骸骨的政事堂相郭应心,在第三次请辞,走完了三辞的流程之后,成功被陛下“无奈”
同意了他的致仕请求。
对于这位陪伴着陛下走过自监国到统治开启的过渡阶段,为朝堂平稳起到不小作用,并且实打实立下了不少功勋的政事堂相,启元帝给予了相当大的恩遇。
各种加官加衔、赐良田、赐美宅、封妻荫子,看得人眼花缭乱,又无比眼红。
这既是给这位知情识趣,通晓上意的老臣一个心照不宣的体面;
更是给如赵相、顾相等年纪老迈的老人们打了个样。
只要你懂事,陛下可以很大方地给你该有的东西。
这种暗示,和其中所体现出来的温和味道,对朝廷人心是非常重要的。
而在郭相成功卸职之后,他所一力举荐的吏部尚书李紫垣成功入了政事堂,正式拜相,填补了政事堂空出来的名额。
但就是这等大事,论起热度,却只是这三件事当中最低的一件。
因为随着郭相先后两次上表,这事儿在朝野几乎就已经明了了。
至于李紫垣的接任,虽然兵部尚书韩贤和刑部尚书孙准等人可能有不同意见,但实则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身为吏部天官的李紫垣,不论是权力和资历,以及出身,再进一步,接掌相位,并没有太多的悬念。
同时,也是因为,其余两件事,能够提供的谈资,着实更大。
第二件,便是镇海王齐政的两位夫人,先后为他诞下了一儿一女。
文宗孟夫子的孙女孟青筠,替齐政产下了嫡长子。
辛老太师的孙女辛九穗则产下了嫡长女。
儿女双全的好兆头,以及镇海王如今的煊赫权势,还有两位夫人母族的厚重声望,让前来恭贺者踏破了门槛。
可就是这样两位,自出生起便几乎注定一生富贵,若无变故注定将站在整个天下权势顶端的婴儿,却并不是整个中京城最让人艳羡的。
整个中京城中最令人轰动的降生,生在三日之前。
就在镇海王的夫人先后生产后的数日,皇后成功为启元帝诞下了朝堂百官和四方万民都期待已久的嫡长子。
陛下的第一个子嗣,还是嫡子,他的降生,仿佛给这艘正高歌猛进、乘风破浪的大梁巨舰,添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
满城欢庆之中,临江楼再度半价欢庆不提,就连不少青楼的掌柜都高兴得想要搞个大酬宾,允许白嫖三日,但考虑到自己这个行当多少与这个事情有点冲突,以及一些客观情况,最终无奈作罢。
启元帝更是在欢喜之中宣布大赦天下!
就在大赦天下的圣旨布的第二日,一匹快马,载着疲惫的骑手,一头闯入了歌舞升平的中京城中。
迅猛的马蹄声,不合时宜地踏碎了城中的热闹与欢庆。
旋即数名宫中内侍在夜色中匆匆出宫,前往城中各处。
很快镇海王齐政、政事堂五位相公,从各自的住处,脚步匆匆地走向了勤政殿。
勤政殿中,启元帝原本在得了皇嗣的喜悦之下稍好了几分的脸色,此刻多少带着几分凝重。
他举起手中的信纸晃了晃,“陕西八百里加急,西凉人,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