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之中,宋徽脑海里的那点灵光逐渐滋长,很快一个念头便在脑海之中成型。
他带着几分惊讶,又带着几分由衷敬佩地看着齐政,“公子,难不成,你是想,不去天机阁那边?”
齐政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抚掌而笑,“你都想不到的事情,他们谁又能想得到?”
得到确认之后,宋徽也跟着兴奋起来,“是啊,如果咱们能够跳出这个他们给我们指定的路线,瞬间便可以打乱他们的布置,从而让他们的布置在我们后面跟着。”
“说不定就趁着这个空档,我们就能甩开他们,在他们追上我们之前,抵达渊皇城。”
“而等到我们一旦抵达渊皇城,他们所有的手段,都只能偃旗息鼓,渊皇甚至还要竭尽全力,确保我们不能被伤害到分毫,因为那是他用白纸黑字盖着皇帝印玺的国书,向整个天下过誓的。我们在渊皇城出事,是他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掉的麻烦和污名。”
宋徽越说越兴奋,但小泥鳅冷不丁的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眼中的火焰。
“可是,天狼卫就在我们身边,控制着我们的行动,我们怎么跑得了呢?”
宋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是啊,身边还有两百多的天狼卫,他们怎么可能让自己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而且就算自己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天狼卫也可以提前报信,人家照样可以从容设防。
但没想到,齐政却微微一笑,“此事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一听这话,宋徽和小泥鳅原本凝重的神情瞬间烟消云散,如同拨云见日。
虽然天狼卫作为渊皇亲卫,忠诚十足,眼下这情况看起来压根没有解决的可能,但既然公子说了他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他们就是无条件地相信!
齐政笑着对宋徽道:“你去亲自和隋统领见一面,告知他我的安排,他知道后续的事情怎么协调。”
宋徽当即点头,齐政却又叫住了他,“等等。”
宋徽看着他,齐政认真道:“转告隋统领,辛苦了,我会尽力,让转机尽快到来。”
宋徽不明所以,但还是十分郑重地应下,而后告辞离开。
不多时,十几个齐政的亲卫,再度出了住处。
有的去往了孟夫子和姜猛曾经下榻过的书院,代表齐政送去了谢礼;
有的去往了曾经的南院大王府,找到了聂锋寒,送去了明日齐政登门拜访的拜帖;
有的去往城中的酒楼,采购了一些宵夜、药品、干粮、酒水等;
在这些人群中,宋徽也成功和隋枫再度接头。
两个间谍头子,行事自然是谨慎而周全。
当宋徽将齐政的安排都转告了隋枫之后,隋枫的面色也悄然严肃了起来。
他肃然道:“请转告侯爷,隋枫一定拼死完成任务,必不会坏了他的大计。”
宋徽嗯了一声,“公子也让在下转告大人,辛苦了,他会尽力,让转机尽快到来。”
听见这话,隋枫的面色却猛地一变,看着宋徽,十分严肃而郑重地道:“替在下转告齐侯,能与齐侯并肩而战,在下虽死无憾!”
宋徽听得眉头更皱,公子和隋枫的话,怎么越听越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不等他细想,隋枫便道:“图南城周围皆是耳目,不便久留,告辞。相关准备,在下会尽快做好并设法告知你们,其余诸事,在下都会协调,让齐侯放心。”
说完,隋枫便隐入了黑暗中,宋徽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抿嘴不语。
翌日清晨,齐政浑如无事般起了个大早。
在吃过了早饭之后,就带上两名亲卫,在百里锋的护送下,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聂锋寒的府邸。
昨日齐政派人送信,去的是聂锋寒的府上;
今日聂锋寒见齐政,也同样是在自己的住处。
两个聪明人,都十分默契地将身份严格限定在私交上。
一番有天狼卫在场的寒暄,和谐而简单。
双方共同回顾了在周山文会前后的愉快经历,表达了对文学共同的喜爱,以及对彼此人品才学的敬重之后,满意结束了会面。
整个过程中,让即使最挑剔的言官只要不丧良心也挑不出什么毛病,齐政完全没有说任何那方面的隐晦邀请,同样聂锋寒也没有进行任何隐晦的投靠试探。
但齐政会主动来见,聂锋寒也选择了要见,两个聪明的年轻人,已经在足够多的现实铺垫下,完成了彼此的意见交换,距离其余的事情,只待那个合适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