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荡当即一跪,诚心诚意地叩问安。
渊皇缓缓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瀚海王既归国来,今后当勤练士卒,多修兵法,待时机一至,随朕一道,报了此番失败之仇,和议之辱!”
渊皇毫不掩饰他的宽慰之意,众人对这句话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行。
毕竟朝廷花大价钱把人换回来,自然是要让他挥作用的,不管这一幕是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他们对此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瀚海王磕头,“罪臣谢陛下宽宥,罪臣定当牢记陛下的吩咐,竭尽全力,练兵备战,一雪前耻,扬我大渊国威!”
渊皇点了点,“你有此心,也不枉朕和诸位王公救你回来。起来吧!”
但他这一声,瀚海王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听从,而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罪臣承蒙陛下搭救归国,心中感激不尽,唯有尽心效死,以报君恩。但臣还有一事,想请陛下做主!”
众人心头一惊,莫不是他已经知晓了青萝郡主之事?
数道目光不由看向了宝平王和平沙王。
二王神色尴尬,但也只能生生忍着。
渊皇开口,“何事?”
“此番归国路上,罪臣带领五百麾下士卒,在刚进入我大渊境内之时,便遭遇了伏杀!对方悍不畏死,要将罪臣杀死在当场,断了罪臣回京之路!”
大殿之中,顿起一阵惊呼。
不管这些人事实上是否已经知晓了此事,但此刻都摆出了一副自内心的惊讶神情。
瀚海王神色黯然,“可怜罪臣麾下那三百铁骨铮铮的儿郎,他们没有在南朝的刀枪下死去,也没有在南朝的囚禁中屈服,但他们却在进入国境之后,死在了自己人的伏杀之下,倒在了冰冷的雪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看向渊皇,眼眶红,“陛下,罪臣若是不能为他们讨回公道,有何颜面面对麾下的部众?有何颜面苟活于世!罪臣自知这个请求是给陛下添了麻烦,但国有国法,罪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还我大渊将士一个公道!”
掷地有声的话,带着凄厉和决绝,在大殿中回荡,也在众人的心头回响。
提前得了慕容廷指点的二皇子,也豁出去跟着跪下,“父皇,使团众人,也有大半被伏杀而亡,仅有十余人幸免,请父皇明察!为这些枉死之人做主!”
这一番话,虽然有可能会得罪这件事情幕后之人,甚至有可能因为有逼迫之嫌而惹得父皇不悦,但却是能实打实彻底夯实与瀚海王关系的。
所谓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这个机会,二皇子不想错过。
面对这个“变故”
,渊皇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开口,“瀚海王,这种事情,干系甚大,有没有可能就只是马匪?”
他没有搭理自己的儿子。
瀚海王闻言,沉声道:“陛下,罪臣有证据,这绝不是偶然遇上的马匪!”
“罪臣麾下,也是百战精兵,虽然疲惫,但绝不是等闲马匪能够匹敌的,但这帮人,战力不俗,组织有素,行事过程中目标明确,就是为了留住罪臣,幸得罪臣麾下众人拼死相救才逃脱。”
“而他们事后,也完全没有搜刮财货,而是直接退走,这压根不是马匪行事之法!”
一旁,一个宗室王爷开口质疑道:“瀚海王,你这话有问题啊,他们要杀你,你们既然逃出去了,又怎么知道你们逃走之后的事情呢?难不成你们还没走,他们就撤走了?”
瀚海王开口道:“那是因为有一名使团官员和一名麾下士卒假死骗过了这帮假扮的马匪,而恰好,他们也从那些马匪口中听见了事情的真相。”
真相这两个字,让众人瞬间神色一动。
青萝郡主终究只是瀚海王其中一个女儿,在草原上劫掠妻女这种事情,咋说呢,不是解不开的仇怨。
但若是在瀚海王归国之路上,朝着瀚海王本人下手,意图进行伏杀,这就真是不死不休了。
众人的目光在殿中游走,落在那些可能的身影上。
他们当中,有许多人是真的生出过这个念头,但并没有胆量或者能耐实施。
哪位好汉这么有魄力?
宝平王?
平沙王?
还是十姓之中的某些部落?
渊皇的神色也凝重起来,“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是谁动的手?”
拓跋荡重重点头,带着满腔悲愤,伸手一指,沉声道:“幕后布置这一切的,就是他!”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登时面露哗然。
这是如假包换的震惊!
右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