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北渊的渊皇城外,拓跋荡和二皇子的队伍,停在了城外百里。
之所以停在这儿,是因为要彰显忠诚,无诏率兵五百以上进入渊皇城周边百里,视同谋反。
更因为,有两个乞丐,找上了门来。
大帐之中,瀚海王拓跋荡、二皇子拓跋盛、通漠院主事慕容廷,三人齐至,看着面前两个正在狼吞虎咽的“乞丐”
。
拓跋荡的手中握着一枚令牌,他的指腹缓缓摩挲过上面痕迹清晰的【澄】字,眉头紧皱。
拓跋盛和慕容廷回想着二人方才的话,神色凝重。
大帐内的气氛,充满着压抑,只有两人的吸溜和咀嚼声响起。
瞧着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拓跋荡才开口问道:“本王再问你们一遍,你们所说,可是为真?若有半字虚言,天涯海角,本王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二人抹了把嘴,干脆起身直接跪在三人面前。
“王爷、殿下,下官卑职绝无一点欺瞒,我们耳中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右相二字,又被绊了一下,刚巧看到了这块令牌。一路上,我二人生怕再遭伏杀,不敢进城,不敢走大路,历经了千难万险,就是为了将这个消息传给您啊!”
对二人的话,在场的三人都是相信的。
但是,他们不相信的是,这背后的东西。
拓跋荡点了点头,“你们辛苦了,先下去歇歇,本王自当重重有赏。”
待二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二皇子忍不住开口道:“王叔,我总觉得这事儿怎么这么不对劲呢!执行这种大事,他们怎么会带上暴露身份的令牌,又怎么可能将令牌遗落?”
在他看来,这是对方画蛇添足,反倒暴露了他们栽赃嫁祸的心思。
慕容廷闻言就想拦,但却没拦住,只能在心头幽幽一叹。
殿下,你这只想到了第一层,没想到第二层啊!
这第一层有点脑子的都看得明白,偏偏你却拿着第一层就显摆,这就露了怯啊!
好在瀚海王并非和二皇子刚接触的时候了,这些日子已经渐渐认可了这个后辈,摆手道:“无妨,我们就咬定右相就行了。”
二皇子正要疑惑追问,却见慕容廷拼命朝自己使眼色,终于心头一凛,长期养成的默契让他收住了具体的疑惑,然后十分灵性地装作了然地问道:“王叔,你的意思是?”
瀚海王点了点头,“就是那个意思,如果是右相做的,那就让他来承担后果,如果不是,右相自然会帮我们找出真凶。这些日子我们叔侄都不在渊皇城,他查起事情来,比我们好使。”
二皇子这才恍然大悟,差点脱口而出就喊上一声妙了。
而很快,渊皇的天狼卫护送着渊皇贴身大太监安长明来到了军中。
召唤瀚海王拓跋荡、使团正使拓跋盛、使团副使慕容廷,入宫见驾。
拓跋荡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看着二人,“走吧,咱们去陛下面前,把事情说个清楚!”
。。。。。。。
渊皇殿中,三道身影走入了殿中。
虽然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人,但高坐御座的渊皇,目光只是聚焦在当中那道身影上,神色复杂。
他要集权,宗室之中,真正旗帜鲜明地支持他的,也就只有亲弟弟天穹王,和堂兄瀚海王了。
其余众人,要么如右相般暧昧不明,不反对也配合,但却不出多少力,给多少帮助;
要么就是如宝平王等人一般,旗帜鲜明地站在反对的一面。
这也很好理解,所谓的汉化集权那就是要削这些王爷的权,让这些王爷被关进律法的笼子里。
逍遥惯了,也跋扈惯了的他们怎么可能愿意!
而这,也愈体现出瀚海王的可贵。
若非实在是拉不下那个脸,渊皇甚至都想降阶相迎的。
殿中的其余诸人,也同样注视着拓跋荡。
这个曾经资历威望皆强,手握实权,实力强横的瀚海王;
也同样是丧师辱国,身败被俘,被朝廷以大代价换回来的瀚海王。
他怎么就这么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呢?死在路上多好啊!
这是不少宗室和北渊十姓大人物们心头最真实的念头。
“罪臣拓跋荡,拜见陛下!陛下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