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生缓缓扭头,目光落在王怀安身上,那眼神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情绪。
王怀安眼皮子一跳,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躬身告退:
「下官……下官这就告退,不打扰大人与唐医师谈话。」
说罢,便如蒙大赦一般,快步退出正厅,关上了房门。
门外,柳褚正不安地踱步,见王怀安也被清了出来,心中更是震撼不已,暗自感叹:
「不愧是帝都来的大人物,权势竟如此滔天!但愿世兄能收敛性子,莫要将人得罪了。」
他的目光依旧紧盯著正厅的房门。
正厅之内,周云生转过身,目光落在陈胜身上,不动声色地运转修为,以香火之力探查对方的底细。
可无论他如何推演,陈胜周身都如寻常凡人一般,无半点修行痕迹,干净得过分。
可越是如此,周云生心中便越警惕——能在他的探查下毫无破绽,要么是真的凡人,要么便是修为更在他之上。
周云生率先开口,语气保持著几分客套,实则暗中戒备:
「唐先生,鄙人周云生,乃是钦天监供奉。」
「久闻先生医术通神,特来登门求医,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陈胜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周云生,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修为与心思,甚至连他此行的真正目的,都了然于胸。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果断开口,语气淡漠:
「好了,你的来意我知晓,也无需在我面前试探。」
「你将此物交给祁邙,他自然知晓我是谁。」
听得对方直呼陛下名讳,周云生心中的怒火顿燃,却见陈胜抬手一抛,一枚温润如玉的玉牌飞了过来。
玉牌通体莹白,上面刻著两个古篆大字——盘武。
字迹苍劲有力,隐隐透著一股磅礴的天地威压,仿佛一方无量世界蕴含其中。
周云生作为陛下的心腹,隐约知晓一些东西,此刻他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波涛汹涌。
他双手连忙接住玉牌,只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当今陛下身上气息极为相似,却又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周云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双手捧著玉牌,躬身行礼,态度变得无比恭敬:
「先生恕罪,方才多有冒犯。」
「先生所言,必定一字不漏地告知陛下,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他此刻心中已然明了,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唐医师,绝非寻常人物,与陛下有莫大关联。
方才自己的试探,简直是班门弄斧。
「打搅先生了,属下这就送先生离去!」
周云生不敢有半分怠慢,双手捧著玉牌,侧身引路,态度恭敬到了极点,引著陈胜走出正厅。
与方才面对王怀安时的淡漠,判若两人。
这一幕,恰好被门外的柳褚与王怀安看见。
柳褚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喜,悬著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看来世兄不仅没得罪对方,反而得到了这位大人物的重视。
王怀安站在一旁,也是眼神闪烁,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走到柳褚身边,语气亲昵:
「柳主簿,我听说你和唐先生关系十分要好?」
「本官最近身体有所不适,还请为我引荐一二……」
……
时序流转,数日光阴悄然划过南州城。
本草堂内依旧药香氤氲,透著几分与世无争的闲适。
辰时刚过,一道黑袍身影踏破晨雾,缓缓走入草堂院门。
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非凡,周身隐有磅礴气运流转,却被收敛至极致,只余一抹若有若无的威压。
正是武国天子祁邙,他看著此处,心中喃喃自语:
「难怪这些年遍寻天地,都未曾听闻师尊踪迹,原来师尊竟在此处隐居,避世修身。」
他心中清明,以师尊的通天神通,若真要刻意隐匿行迹,便是他坐拥一界,也绝无可能寻到半点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