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江明荣伸袖子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亦去擦高氏和江素云脸上的泪水,“不哭,都不哭。”
“家人团聚,是大喜的事情,不该哭,不哭!”
“对,是喜事,该高兴!”
高氏附和道,可眼中的泪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不绝。
江素云努力地咧着嘴笑,眼泪也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个劲儿地往下落。
江明荣见状,也不再阻拦,而是任由高氏与江素云娘儿俩哭了一阵子,情绪平稳了一些后,这才开口。
“收到你的书信后,我们本想立刻赶来,奈何你妹妹即将临盆,我们怕她多思多想,动了胎气,便不曾将实情告知她,只说你在汴京城一切都好。”
“待又过了一些时日,你妹妹平安生产后,我与你母亲才以你到汴京城已有些年头,我们思念你得厉害,想来汴京城看望你的由头,出了家门。”
“不曾想,在途中遇到了抢劫财物的山匪……幸得途中遇到罗郎君。”
江明荣接着道,“罗郎君与底下人救了我与你母亲,一路上细心照顾,到了汴京城后,安顿好我们的住处后,又各处打探你的消息,这才知晓你的下落。”
“罗郎君说,怕贸然告诉你我与你母亲在客店,你会觉得罗郎君诓骗你不肯去,又怕我们贸然去找寻你,旁人重新议论先前的事情,便决定由他出面去请你与赵娘子来铺子里面买皮货,我们在这里与你碰面……”
“罗郎君考虑周到。”
江素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冲罗远山行了个大礼,“多谢罗郎君救我父母性命,多谢罗郎君助我与父母团聚。”
“罗郎君大恩大德,我永生不忘,往后若有所需,我江素云上刀山下火海,以报答罗郎君!”
“江娘子莫要如此客气。”
罗远山伸手去扶,但考虑到男女有别,便只虚扶了一把,道,“举手之劳罢了,且江叔也曾给过我一笔银钱,属实当不得江娘子的谢字。”
“倘若江娘子当真要谢,往后我再去赵记食摊时,江娘子给我的吃食添满一些就是。”
这话说得带了些许俏皮意味,让原本有些严肃的氛围顿时变得轻松、活泼。
几人忍俊不禁,脸上挂满了会心的笑。
江素云更是笑眯了眼睛,“没问题,罗郎君只要来食摊,我一定给罗郎君添满!”
一众人在铺子里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去了罗远山等人暂住的客店。
眼看江明荣夫妇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且考虑到一家三口重聚,必定有说不完的话,赵溪月便干脆给江素云放上两日的假,让她好好陪一陪家人。
“多谢赵娘子。”
江素云一家人冲赵溪月道谢,江明荣更是冲赵溪月拱手作揖。
“小女遭遇变故,只身在汴京城孤苦无依,幸得赵娘子在身边陪伴开解,更为小女提供栖身之处,这才让小女顺利走出苦闷,我江明荣谢过赵娘子。”
“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特产,不值什么钱,送给赵娘子聊表谢意,同时也当做赵娘子的新婚贺礼吧。”
江明荣口中所谓的不值钱的特产,是极为贵价的南珠。
在汴京城中,一斤品相一般的南珠便可价值五六百两银子,江明荣送的这颗南珠,个头颇大,光彩夺目,价值不菲。
这样贵价的礼物,赵溪月自然不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