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面虽不在主街,但距离赵记食摊却不远,不过走了四五条胡同,便到了地方。
铺子不大不小,因为是临时存放皮货的地方,外面简单的挂了软招,里面货品摆放也比较粗犷,需得仔细挑选。
但如罗远山所说,皮货的品质却是不错。
即便是有瑕疵的,也不过是整张皮有一两个小洞,或者是制皮的手艺不太好,光泽度不够,又或者是剥皮时手艺不强,厚薄不均。
这些皮子都不影响做衣裳用,且罗远山都给了极为不错的价格,这让赵溪月劲头颇足。
獭兔毛密实颜色深,适合小孩子用,可以给刘宇昌做条围脖,做个暖袖。
狐皮毛色多样,可以选上两个给姑母还有自己做毛领装饰。
还有这鹿皮,可以给陆明河做上一双鹿皮靴子……
江素云亦是兴致勃勃,羊皮与狐皮加起来,选了有十多块。
“赵娘子与江娘子若是自己有需要,买多少都是无妨,但千万莫要为了给我捧场生意,勉强多买……”
罗远山笑着看向江素云,“江娘子这些,一个人会不会穿不完?我每年都会来贩卖皮货,江娘子是不必特意囤货,明年的皮货兴许价格更加便宜,质地也更好。”
江素云笑答,“还真不是专门捧场罗郎君的生意,也并非是想囤货,而是家中人多,需要的皮子多而已。”
寄回家中的信,一直不曾得到回复。
江素云有想过家中顾及名声,不再让她这个女儿进门这种最坏的结果。
但也有过爹娘与妹妹兴许已经在来汴京城看望她的路上的猜想。
虽然在她看来,前者概率更大,后者几率极小,但她仍然保持一定幻想。
倘若这个猜想是真的,说不定全家人就要在汴京城中过冬甚至过年。
汴京城比家中要寒冷许多,多买些皮货,做上一些保暖的衣裳,是极其有需要的。
罗远山闻言,微微蹙眉,“江娘子的家人?”
“嗯。”
江素云点头,“家中还有父母和妹妹。”
“原来如此。”
罗远山点头,“那这狐皮,江娘子便是买给令堂的?”
“是啊。”
江素云抿嘴一笑,“母亲畏寒,狐皮保暖,颜色也鲜亮,母亲必定……”
“你母亲,必定喜欢的很。”
低沉且带些哽咽,更带着浓重熟悉感的声音突然响起,引得江素云心头一震,猛地抬头。
在看到两张她思念了许多,这些年唯有在梦中见过,且肉眼可见苍老了许多的面庞时,江素云怔然片刻,眼泪簌簌而下。
“父亲,母亲……”
江素云泣不成声,手中原本抱着的皮货早已滑落在了地上,双手抚上了满是不可置信的面庞。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自然不是做梦。”
高氏老泪纵横,颤巍巍地伸手,握住了江素云的手,“我与你父亲,来看你了。”
“是。”
江明荣连连点头,声音因为哽咽而沙哑,眼中的泪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中滚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