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河心中腾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想将郑博文带回左军巡院,好好问话,以求能够问出更多的线索。
但郑博文是先前黄石县案子的相关人,而他此时是开封府衙的左军巡使,无法直接插手非开封府管辖范围外其他地方的案子。
若是强行将人带走问话,郑博文闹了起来,旁人要说开封府衙滥用职权,反而得不偿失。
陆明河略略思忖后,看向郑博文重重点头,“此事先前早已调查清楚,的确与郑郎君没有半分干系。”
“昨日遇到王员外夫妇,想起这桩案子,今日又遇到郑郎君,也是让我难免触景生情,多与郑郎君絮叨了几句。”
“这桩案子早已过去,因凶手不曾明确而成为悬案暂且搁置,我也不再与郑郎君多言,先告辞。”
“陆巡使慢走。”
郑博文当下松了口气,急忙拱手目送陆明河离开。
目送其远去后,重新坐在食摊上,去端还不曾吃完的羊肉汤碗。
碗中的羊汤还尚且温热,香气也直勾勾地往鼻孔中钻,但郑博文早已没有了享用羊肉汤的心情。
怎会……
郑博文将手中的火烧几乎捏成了碎渣,一双眼睛也瞪成了铜铃,面色更是白成了纸张。
这陆明河,竟是在开封府衙任职。
这也就罢了,他竟是在偌大的汴京城中好巧不巧地遇到了陆明河。
陆明河与他说话,张口闭口皆是王扶光与邹氏的那桩案子……
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等等,王守成夫妇突然要来汴京城,莫非就是因为得知陆明河在汴京城?
他们二人一心认为王扶光是被陆明河逼迫致死,对其恨之入骨,这次刻意来汴京城,一定会处处为难,并且散播流言,败坏陆明河的名声,阻碍他的仕途。
兔子急了会咬人。
陆明河若是情急之下,会不会再次彻查当年的这桩案子?
那他……
要明日一早便离开汴京城吗?
可今日刚刚与陆明河碰面,明日便有所动作,只怕更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还是要稍稍等上一段时日,再做打算为好。
郑博文一边盘算,一边将手中的火烧捏得更加粉碎。
但在看到那烧饼的碎渣渣落在了衣衫上时,急忙用手掸掉,甚至从袖子里面拿了帕子出来擦拭。
一直将衣裳擦得干干净净后,这才松了口气,将帕子掸拭干净,又重新叠得整整齐齐,重新揣到袖中。
陆明河带着赵溪月离开这处食摊后,远远地停了下来。
“这个郑郎君,有问题。”
赵溪月道。
方才陆明河与郑博文的交谈,她听得清清楚楚,也察觉到了一些细节。
尤其是郑博文变幻多次的神色,以及一些让人不易察觉的小动作。
譬如,郑博文方才……
“嗯。”
陆明河点头,抬眼看到街上深夜巡视的衙差,招呼了过来,在其耳边叮嘱了一番。
“是,小的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