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扶光做的一诗。”
陆明河道,“确切来说,是一情诗,诗句尽述他内心情感,满都是对爱人离去的伤感与悲痛。”
“所有人都认定,王扶光是因为妻子邹氏被人杀害,心中难以接受,思念过度才追随邹氏而去。”
“而王守成夫妇,更是因此痛斥我们,认为是我们黄石县衙猜测王扶光是杀害邹氏的凶手,让原本就因为邹氏去世而悲痛万分的王扶光心中更加难过,因此才上吊自尽,表达自己对邹氏的真心,更向世人展示他的清白。”
“王守成夫妇因此对黄石县衙心中怨怼,时常到县衙跟前,哭闹辱骂,让黄石县衙,尤其是我这个县尉,赔他家儿子王扶光的性命。”
“此事,曾经引得许多人关注,就连知州大人也特地到了县衙,问询调查整件事情的原委。”
“在仔细询问,现我这个黄石县尉和底下的一众衙差并没有任何刑讯逼问的过分行为,不过是在有疑点的情况下,多次确认以免有任何疏漏,便认定我在此事上并无任何过错。”
“而王守成夫妇,因为随意迁怒县衙,辱骂县衙官员,要面临极重的处罚,不但要打上三十板子,还要罚上许多银钱。”
“但考虑到王守成到底是白人送黑人,最终没有打板子,只是将此折成了银钱,罚没了王家整整二百两银钱,更是警告王守成夫妇若是再要撒泼污蔑县衙,便要处劳役重罚。”
“王家再不敢到县衙跟前造次,但背地里却是时常哭诉,呵斥黄石县衙,怒骂我这个黄石县尉害死了他的儿子。”
“这件事情,曾经被黄石县的百姓议论纷纷,直到我被调任至开封府衙后,才渐渐平息。”
“我先前倒是听人提及王家夫妇似乎变卖了家中在黄石县城所有的家业,准备回祖籍与本族人一并生活,不曾想,竟是来了汴京城中……”
陆明河解释了整件事情的原委,程筠舟微微颔,“兴许,他们只是要来看一看这繁华的汴京城,并非是刻意来向陆巡使你难。”
“更何况,陆巡使当初也不过是按照章程正常做事,要查清邹氏被杀害的真相而已,并无任何过错,不必担心。”
“再者……我无意冒犯死者,但兴许,王扶光因为妻子邹氏过世心中抑郁,早已有了要追随而去的心思,无论陆巡使去不去问案,他都会自尽……”
“总之,此事与陆巡使没有任何关系,陆巡使不必因为此事过于自责。”
陆明河沉默半晌,轻轻点头,“嗯,我明白。”
但,许多事情,往往是明白归明白而已。
这件案子,于道理而言,他按规矩做事,在证据面前深挖细查,没有任何过错。
但于情理来说,王扶光刚刚丧妻,此时被问询案情,尤其还被怀疑是杀妻凶手,实在也是……
尤其当初陆明河怀疑王扶光,除了花粉证据以外,亦有直觉的成分在。
他总感觉,王扶光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但究竟哪里不对,他有些说不上来。
所以他想查个清清楚楚,看一看这最根本的缘由究竟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