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沐阳没回应,片刻后,才道,“先去搜搜看吧。”
虽说这个张满仓此时嫌疑颇重,但衙门办案,最终是以事实根据来说话的,在没有实际性的证据证明张满仓是范大海的同伙之前,陆明河这般大张旗鼓地将人绑了……
倘若推论有错,岂非会有失颜面?
只怕整个通许县县衙都会因此被百姓诟病许久。
曾沐阳内心有些忐忑。
且这份忐忑,在一众衙差将张满仓家中内外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后,变得更加浓重。
被结结实实捆成粽子的张满仓暗地里松了口气,借着继续嚎啕,“冤枉啊,冤枉啊……”
“父老乡亲,都来看看,这通许县的县衙抓不到凶手,便想着用我这样的清白百姓来顶罪!”
“我若是被冤死尚不足惜,只怕这通许县县衙从今往后尝到了甜头,往后便一而不可收拾!”
“今日是我,明日便是你们,谁都跑不掉的……”
张满仓的叫喊,引来了张家庄许多人的围观。
许多人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站着,却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离得远,再加上那些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曾沐阳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却能明显瞧得到那些人面上的鄙夷与愤慨。
局面俨然快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曾沐阳不免烦闷,眉头皱得老高,心里更是泛起了嘀咕。
他是通许县的县尉,平日难免会听到有关左军巡院陆明河侦破案件的传闻。
都说陆明河足智多谋,敏锐心细,能察觉旁人不能察觉之事,能侦破旁人不能侦破的案件。
可以说,是多任开封府衙左军巡使里面的佼佼者,是真正的青年才俊,令人敬佩。
光是这些传闻,曾沐阳已是对陆明河钦佩有加。
且在陆明河针对范大海案子中提出了一个大胆建议时,曾沐阳对陆明河的钦佩,更盛了几分。
但现在……
曾沐阳的心里有些乱。
难不成,传闻是错的?
陆明河根本就不是传闻中的那般心思精巧,实则只是虚张声势,凭借感觉断案的人?
不,不应该。
这几日接触下来,曾沐阳能看得出来陆明河行事颇有章法,所说所做皆有条不紊,极为稳妥。
这样的陆明河,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
这么做,一定有目的。
只是他还不曾明白陆明河的用意。
曾沐阳开始回想从陆明河问话张满仓的状况,一字一句,直到回想到那句“绑起来”
时,登时眼前一亮。
是了,绑起来。
来搜张满仓的家,只需将其扭送了过来即可,是无需这般五花大绑的,可陆明河,偏偏下令将他绑起来……
曾沐阳低头沉思了片刻后,将宋捕头唤到了跟前,低声耳语了一番。
“是!”
宋捕头同样低声应答,而后到了张满仓的跟前,狠狠瞪了一眼看管张满仓的衙差,“你们两个死人不成,这厮这般嚎叫,如杀猪一般地聒噪,还不赶紧将他的嘴给老子堵上!”
衙差闻言,也不问缘由,只随意找寻了破布过来,团成一团,狠狠地塞进了张满仓的口中。
破布团太大,塞得张满仓几乎翻了白眼,更引得他一阵挣扎。
但此时的挣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让身上的绳索勒得更加紧,也只会引来衙差的怒喝与谩骂。
张满仓额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更是瞪得猩红,却也不得不安静下来,瞧着一众衙差在他的家中继续到处翻找。
曾沐阳在站在张满仓的旁边,时而看衙差忙碌,时而瞥上一眼张满仓,时而看上一眼远处围观的张家庄村民,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大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