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自己儿子满脸都是茫然,赵红桃瞥了陆明河与赵溪月一眼,幽幽道,“今晚这晚饭,已是够甜的了,自然也就不需要甜食解辣了啊。”
这顿晚饭够甜?
也是,先不说是紫苏陈皮冷饮里面,加了蜜糖来调味,凉春卷里面也加了许多的甜醋,是酸甜的,就连那水饭,也因为浸泡过酸浆,带了适度的酸甜……
刘宇昌兴冲冲地点了点头,“娘亲说得没错,这顿晚饭,的确是够甜的!”
这话方才从故意带了些促狭意味的赵红桃口中说出来时,一众人尚且还忍得住,但这话此时从不谙世事,误打误撞的刘宇昌口中说出时,一众人再也绷不住,忍不住笑出了声。
尤其是韩氏与江素云,笑得讳莫如深。
年岁小的钱小麦与白春柳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大人都在笑,他们也没有落下的道理,便也跟着一并笑。
这让陆明河与赵溪月面面相觑,各自都绯红了脸颊。
一顿晚饭,在欢声笑语和微甜的气氛中结束。
时候不早,陆明河告辞离开。
赵溪月循例要去送上一送,但刚刚抬脚时,被赵红桃拉到了一边。
“姑母……”
“嘘,低声些。”
赵红桃往赵溪月耳边越凑了一凑,“姑母且与你说,这既然时候到了,该说的话,那是一定要说的。”
“别听旁人说得什么男女之间,女子一定要矜持的话,在这种事情跟前,男子女子都一个样,如若不然,怎地有乘龙快婿这种佳话?”
“你就听姑母的,什么都不要管,你若是心中有想法,便直接张口,事情也就成了!”
“若是这般瞻前顾后,说不定,是要被旁人捷足先登的……”
赵溪月,“……”
姑母的开明程度,出了她的想象。
不过谈恋爱这种事情嘛,循序渐进,水到渠成,再带上一些浪漫的朦胧感,也是不错的,不是吗?
但姑母这般上心她的事情,赵溪月便也不好打击她的热情,只笑着应和了两句,便去送陆明河出门。
夜幕已然降临,若是放在平常,陆明河从不让赵溪月冒着夜色送他,在赵溪月出门时便会劝其留步。
但这次,陆明河却并不言语,只由着赵溪月踏出了院门,与他一并到了石头巷中。
而赵溪月心中虽有讶异,却并不曾挑破,只与陆明河一并沿着石头巷往外走。
二人并肩行走,步子缓慢,出轻柔且富有节奏的“沙沙”
声。
这声音,配上不远处汴河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喧嚣热闹,以及夏日夜晚高高低低鸣叫的虫音,显得尤其悦耳。
陆明河突然停下了脚步。
赵溪月脚步一滞,“陆巡使……”
“赵娘子。”
陆明河的声音突然变得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我叫陆明河,今年二十一岁,目前任职开封府衙左军巡使,暂时居住在内城的福禄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