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河垂了眼皮,目光冰冷,“凡事总有意外,若是落水时磕碰到岸边船沿儿,若是因为过于惊恐当场昏厥,若是河中落水人数过多,场面混乱,被遗漏不曾被救的话,你可曾想过,又该如何?”
“我……”
“这些,在开封府的大牢中,慢慢想吧。”
陆明河不给庄娘子任何辩驳的机会,而是冲刘三儿抬了手。
刘三儿会意,与身边的另外一名衙差一并将面色惨白的庄娘子连拖带拽地带往开封府衙。
赵溪月见状,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多谢陆巡使为我主持公道。”
“分内之事,赵娘子客气。”
陆明河拱手,“在下还有公务要忙,先告辞。”
龙舟竞渡还不曾结束,汴河两岸仍旧是人潮涌动。
人群聚集之处,偷窃、争斗、落水、拐卖……意外生的概率,总会高于平时。
左军巡院需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也因此,不等赵溪月回礼,陆明河便急匆匆地沿着汴河大街,与其他在汴河两岸巡视的衙差汇合。
而赵溪月等人,则是往回走。
路上,几个人忍不住唏嘘感慨,但更多的是愤慨恼怒。
“这个庄娘子,还真是不消停!”
“就是,这上次想着在箬叶上使坏,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还只当她会长些记性,结果没两日呢,便又想着使坏!”
“使得还是想要赵娘子性命的坏,简直是坏透了!”
“这种人心思歹毒,你还猜不透她脑子里到底都想些什么,简直就像是阴暗处的毒蛇,得时刻提防……”
“倒也不用。”
韩氏开口,“这街坊四邻的,平日里有个磕磕碰碰,吵架打架的,都不算是个事儿,可她这回想着害人性命,那就算是破了底线,旁人再容不下她。”
“先不说这回这事儿,开封府衙肯定会重罚她,会关上一段时间,说不定还会罚了劳役,就算等她回来,街坊四邻只怕也都害怕有这么一个黑心肠的人做邻居,想方设法地也会将人给挤兑走。”
要不然,今日是她和赵溪月有仇,若是往日自己家不小心得罪了她,岂不是也要处处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也是,那就等着看这样的人到时候成过街老鼠一般……”
白春柳话音未落,便听到远处的汴河边,又传来了喊声,“又有人落水了!”
“快来救人啊……”
街上的许多人,再次往汴河边跑了过去。
赵溪月等人也忍不住张望了一番,只盼着那些落水的人能够平安无事。
伴随着一阵嘈杂,陆续有人从岸边回到了街上,其中不乏有浑身湿透的落水人,急匆匆地往家走。
而这些浑身湿透的人中,唯有一个人似乎并不急着走,反而是不停地左顾右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