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最低层的苦力、跑腿等事情,只怕也是找寻不到的。
离开,应该会成为必然。
“打算去哪里?”
陆明河问。
“暂时还不知道,大约……”
宋万阳顿了一顿,“会回老家吧。”
只是,当初到汴京城中讨生活时,已是变卖了老家的宅院和所有的田地。
整个老家,唯有那些从前不断夸赞他有本事,能够带着娘子到汴京城中过日子,絮叨着他若是往后达了,莫要忘了提携他们一番的远亲。
此时他带着娘子儿女这般回家,面对的可能不是嘘寒问暖,热情接待,而是当面的奚落,背后的指指点点。
但除了老家,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毕竟他拖家带口,身无一技之长,想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安身立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考虑去安州吗?”
陆明河问。
安州?
宋万阳顿时一愣。
安州这个地方,他到是曾听说过。
土地肥沃,河流交错,盛产水稻河鲜,是真正的富庶之地。
但这样的地方,素来是亲族为重,乡绅当道。
外人想要落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
“陆巡使为何突然提及安州?”
宋万阳不解。
“我外祖家便在安州。”
陆明河道,“现如今家中所有的事情,皆由大舅舅负责打理。”
“外祖家算不上是富商,却是有些田产,种植了许多桑树,雇佣了许多人手养蚕缫丝,生意倒也算过得去。”
“来汴京城任职之前,我曾在外祖家听大舅舅抱怨,说是蚕庄那的人虽然还算能干,做事却不够细心认真,害得他每日要操心许多事情。”
“你做事认真稳妥,又耐得住性子,若是去外祖家的蚕庄做事,倒也合适。”
“蚕庄地方大,人口多,你家中的儿女也能有了玩伴,不必每日托付旁人看管,花费更多银钱。”
“此外,安州虽然富庶,但比着汴京城中一应花销还是要少上许多,若是想着日后置宅安家,倒也容易许多。”
“最关键的是……”
陆明河顿了一顿,“你也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照看你家娘子。”
“若是日后你家娘子醒来,得知你现如今也有正经营生,往后能够安生度日,大约也不会过于懊恼。”
总之,好处多多。
也是目前,最为适合宋万阳的去处。
宋万阳听完这些话,呆愣了半晌,嘴唇颤抖了好几下,这才冲陆明河再次磕头,哽咽道,“多谢陆巡使为我考虑如此周祥。”
“陆巡使大恩大德,我宋万阳,无以为报,唯有往后为陆巡使立下长生牌位,日日为陆巡使上香祈福,求上苍保佑陆巡使一生无祸,平安喜乐。”
话音落地,宋万阳眼眶中一直噙着的眼泪,顿时沿着脸颊滚落。
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的青砖上,浸湿了一片。
他隐瞒了邢明泽一案中的许多事情,心中亦是忐忑惶恐,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