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中一双儿女尚且年幼,娘子仍旧昏迷不醒,若陆巡使能够宽仁大量,不再追究此事,我仍然能够在开封府做一个文书小吏,以微薄工食钱养活家人,让娘子安心,我愿为陆巡使当牛做马,一生感激……”
宋万阳言罢,紧接着磕了几个更重的头。
声音沉闷,却颇为响亮,宋万阳的额头肉眼可见地红肿了一片,有微微渗血的迹象。
“你家娘子被诓骗了银钱,算的上是受害者,左军巡院不追究你家娘子的责任。”
陆明河薄唇微抿,声音有些涩,“可你利用职务之便,隐瞒案子里面的真相,干扰左军巡院办案,这个罪责,却是不得不追究。”
“左军巡院文书一职,往后与你再无任何关系……”
果然。
纸永远包不住火,事实真相,永远不能掩盖。
等所有的真相都摆在眼前的时候,他就必须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宋万阳漠然地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向陆明河行了个礼,“多谢陆巡使。”
“陆巡使……”
程筠舟心有不忍,碰了碰陆明河的胳膊,低声说话,“宋万阳虽然在这处案子中有所隐瞒,但终究不曾影响整个案子的侦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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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还帮着左军巡院将吴东和邢明泽成功抓获,免去了咱们许多麻烦,也算有些许功劳。”
“这功过相抵,是不是可以不追究宋万阳的过错,仍旧让他做文书的事务?”
“毕竟……”
宋万阳现在家境困苦,他现在十分需要这个能让他们全家人生存下去的职务。
而且,宋万阳如此废寝忘食,整理各类文书,为的便是将份内的事情做得更好。
如此认真负责的态度,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就这样将宋万阳撵走,实在是太可惜了一些……
陆明河却是打断了程筠舟的话,“左军巡院,不能有任何为了一己私利,影响整个案子真相的人。”
“今日,宋万阳为了自家娘子,私自行动,虽并未酿成大祸,但仍旧隐瞒了案子的真相。”
“往后,宋万阳会不会为了他的娘子和儿女,做出贪赃枉法,瞒天过海的恶事?”
“这样的人,左军巡院留不得。”
“可是……”
程筠舟语塞。
陆明河说得没有错。
有一便会有二。
宋万阳这次如此,下次不知道会如何。
留在左军巡院,确实是不妥的。
但这样的话,对于宋万阳本人而言,却又太残酷了一些。
多年积攒的积蓄毁之一旦,互相扶持且恩爱的娘子昏迷不醒,赖以生存的职务完全丢失……
程筠舟咬了咬牙。
陆明河却是看向宋万阳,接着道,“汴京城繁华锦绣,表面上生存机会良多,但这样的地方,生存压力也是乎想象。”
“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汴京城?”
离开汴京城?
宋万阳苦笑,“此事之后,汴京城大约是待不下去了,应该会离开吧。”
毕竟,汴京城没有秘密。
他的事情,一定会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闲谈内容,他往后必定会被人指指点点,无人敢用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