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明泽即便有想要远走高飞的想法,也极有可能会因为贪恋口腹之欲,在汴京城中多待上那么几日。
待享用了足够多的美味,待灯下黑持续了足够的时间,开封府衙对这件事情开始松懈后,他便可以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地离开汴京城。
那这个时候,他们搜查的重点,可以从最初判定的那些鱼龙混杂的公房租赁和浮客聚集处,转向酒楼、食肆聚集的地方。
甚至可以调查这些区域内的跑腿们,看是否能够找到些许线索……
陆明河心思落定,将碗中剩下的米缆吃完,甚至连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便拉上程筠舟重新安排人手,继续找寻邢明泽的下落。
这一找,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所有人都不曾合眼,眼圈下的乌青,让所有人几乎都成了食铁兽的模样。
困倦和疲累不断地袭来,让有些人走着走着便想闭上了眼睛。
街头巷尾,甚至出现了衙差和巡卒随地大小睡的状况。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左军巡院上下齐心协力,昼夜不停的努力下,最终找到了有关邢明泽下落的新线索。
据两处酒楼的伙计交代,在被骗的那些百姓找上陆明河那日的晌午和晚上,他们分别见过邢明泽。
当时的邢明泽意气风,点了许多招牌菜来吃,吃不完的更是直接打包走,没有浪费一分一毫。
而据跑腿交代,在接下来的几日,他们陆续都收到了奇怪的跑腿订单。
雇主听着是个年轻的男子,但对方并不露面,只隔着院门说话,且声音闷闷的,总是让人听得不太真切。
而雇主让他们采买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附近口碑极佳的食肆、酒楼乃至食摊上备受人称赞的吃食。
这其中,便包括了去石头巷子口的赵记食摊,且不止一次。
一日三顿,要采买的吃食种类没有任何重复,且雇了不止一个跑腿来做这件事情。
照这些来看的话,跑腿们猜测这雇主应该是个十分富裕,不差钱的人。
于是,许多跑腿以能够接上这个雇主的采买单子而高兴,为的是雇主一时高兴能多给上一些赏钱。
但跑了两日之后,跑腿们现,这雇主肯花钱买吃食,却是吝啬的很,除了应有的跑腿费以外,多一文都是没有的。
不过好处就是这个雇主倒也不是过于吹毛求疵的人,若是买来的吃食花费时间有些长了,或是洒了些汤汤水水的,他也都不计较分毫。
是以,跑腿们也觉得这雇主倒还不错,便时常在附近盘桓,以求能多接上一些活。
不露面,年轻男子,偏好美食,频繁光顾赵记吃食摊,买吃食十分舍得,对跑腿出手却并不阔绰……
这些线索结合起来,都符合陆明河最初对邢明泽一应行为的推测。
没有丝毫犹豫,陆明河和程筠舟立刻带人将这处可疑的院落包围了起来。
但当陆明河领着一众人破门而入之后,却现整个院落内,空无一人。
根本没有邢明泽的半个身影。
屋子里面杂乱一片,堂屋的茶几和椅子歪斜翻倒,连茶几上的茶杯都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屋门门板上有新的撞击痕迹,墙壁上有着新的、似大力猛踹之后的脚印……
而在一番更详细的搜索之后,陆明河等人在屋内现了几身换洗的衣裳。
“是男子的衣裳,从大小、颜色和款式来看,都与之前那些被骗的百姓描述的一样,应该就是邢明泽的。”
程筠舟道,“陆巡使推断的没有错,邢明泽先前的确在这里居住过。”
“但现在,邢明泽并不在这里……”
而且留下了十分明显的打斗痕迹。
陆明河眉头紧皱。
按照跑腿所说,今日晨起时,还曾按照这里雇主的吩咐,前去赵记吃食摊买了肉酱米缆和肉饼汤回来。
甚至还买上了两个附近摊位上售卖的椒盐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