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时合理猜测,这部电影殷云弦投资不少。既是饭局,又?是试镜,林深时演绎了导演指定的片段,表演完毕,众人才真正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殷總,不愧是您推举的演员,男一号是他的了。”
今晚的正事处理完毕,剩下的便?是饭局应酬。众人都很高兴,一来二去喝了不少的酒,席间也有人过来让酒,被殷云弦挡下:“他酒量不好。”
林深时礼貌微笑,众人便?自覺的不再让他喝酒,反倒是殷云弦因此多?喝了不少。散席后?,殷云弦脚步虚浮,林深时便?扶着他去往停车场。“殷总,您等?下,我叫个代?驾。”
“不用。”
殷云弦话音刚落,高特助从拐角处走小跑着赶来,打开车门扶着殷云弦坐进车里,并急促道:“我来开车,麻烦你照顾下殷总。”
林深时点点头,跟着坐进后?排。殷云弦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不舒服地皱着眉。林深时提建议:“要?不躺下来?会舒服些。”
殷云弦微微抬了下眼眸,就在林深时以为他不会回应自己的时候,颀长?的身?躯侧歪。下一秒,脑袋搭在他的大腿上,沉甸甸的重量,但?又?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承受。分寸有度,就像殷云弦与人相交的感觉。迈巴赫行驶在马路上,车窗外夜景匆匆掠过,林深时用手按压着殷云弦的太阳穴,希望能让他好受些。指腹下的肌肤一边光滑一边粗糙,左眼角下的伤疤一直延伸到耳廓,意料之外的又?长?又?宽。平时被长?发遮挡看不出来,此时平躺着,狰狞的疤痕全部展露在他的面前。林深时指尖一抖。似乎有所?感应,殷云弦缓缓睁开眼睛,林深时一侧眸,正撞进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吓到你了?”
殷云弦嗓音喑哑,带着醉酒的迷蒙,还?有一丝不知从何?而起的小心翼翼。林深时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当时……一定很疼吧。”
空气沉寂,殷云弦眼底涌起更为复杂的情绪,良久,他才徐徐开口:“也许吧,但?我已经不记得了。”
人类的大脑会对过往的创伤进行模糊处理,也算是对自身?的保护。林深时安慰:“忘了也好。”
“忘了也好……?”
殷云弦低声重复着,只是尾声挂起疑问。林深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后?知后?觉意识到开启这个话题并不明?智,他本意不想揭人伤疤,于是沉默着,没有回应。殷云弦似乎也并不期望得到他的回答,重新闭上眼睛,遮掩下汹涌的情绪,语调带着追忆的悲凉。“我多?希望,无?法忘记,记得一切的是我。”
车辆驶进别墅小院。林深时和高特助一起扶着殷云弦下车,而等?三人开门走进客厅,高特助突然说?道:“我想起来还?有急事要?处理,殷总就交给你了。”
下一秒,重量压在他的身?上,没等?林深时叫住他,高特助已经一溜烟儿?不见了人影。林深时:“………”
就不能帮他把人扶进屋里再走吗?别看殷云弦看着匀称,林深时可是在健身?房见识过他的真实身?材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又?是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刚才两个人一起扶着没觉得有什么,此时重量全部压在他自己身?上,林深时顿觉压力。他咬着牙架着胳膊,将殷云弦重量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扶着他上楼。好不容易爬上二楼,林深时又?茫然了。——哪个房间才是殷大佬的卧室?二楼走廊又?深又?长?,房间一双手数不过来,他又?是第一次来,实在一头雾水。“殷总?”
林深时杵了杵男人,“你的房间是哪个?”
幸好殷云弦还?勉强剩点神智,伸手指向右手边一间。林深时连忙扶着他走进去。把人放到床上,林深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刚要?离开,手腕被攥住。“别走……”
殷云弦醉意呢喃。“殷总,我该回家了。”
林深时小声解释着。“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去哪里……”
“这里不是——”
手腕上突然传来拉力,林深时始料未及,整个人骤然扑向床面,世界旋转翻滚,待视野重归清晰,殷云弦沉沉压在他的身?上。浓郁的酒气喷洒在面颊,涌入鼻腔,林深时怔愣看着上方。长?发微松,半遮着朦胧的眼眸,殷云弦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沉沉地凝视着他,幽深的眼底蓄满深切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