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目光扫过信摞,而后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不一言径直略过他走向内间。男人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倦怠,不似以往咄咄逼人的凌厉,向来梳理平整的梢有一缕散了下来,凌乱地垂在额前。
擦肩而过时,林深时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林深时侧身后退:“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谁允许你走了?”
陆渊的声音从内间传来,低沉沙哑隐隐带着微不可查地怒意:“进来。”
林深时杵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紧接着就听到一声玻璃碎裂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心下一惊,连忙小跑进去,只见陆渊脸色苍白地半跪在地板上,细长的凤眼紧紧闭着,金丝眼镜歪斜在脸上,地面上一片碎裂的玻璃杯碎片。
倒吸一口凉气后,陆渊睁开眼睛,幽深的瞳孔中看不出痛意,反而有怒火在其中燃烧,他面无表情地将刺入掌心的碎片拔出,鲜血瞬间飙出。
“………”
林深时下意识想要去帮忙,而他才向前迈出半步,陆渊已经冷着脸丢掉玻璃碎片。
透明的玻璃上染着猩红,咕噜噜滚到林深时的脚边。
陆渊就着倒地的姿势向后倚靠在床沿,单膝曲起支撑着身体,受伤的右手顺势搭在床边,鲜血顺着骨节分明的指节向下流淌。
那双幽深的墨瞳半掀着抬起:“去给我接杯水。”
“……好。”
林深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他依言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个玻璃杯,仓皇走出内间,在饮水机里接了杯温水。
等他回来的时候,陆渊正仰着脖颈,脑袋向后搭在床上,他似乎累极了,阖着眼睛休息。
办公室配套的卧室不大,陆渊的个子又很高,长腿半支的情况下,整个人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
指尖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流,很快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一滩红色的水洼。
原书里,陆渊是三位主角攻中年纪最大的,今年三十五岁,但岁月仿佛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踪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气质,让原本就俊美的面容更加夺人心魄。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晓衣冠楚楚下变态打桩机的本质,陆渊还是很容易给人好感的。
林深时暗自叹了口气,走过去半蹲在他的身侧:“陆老师,给您水。”
陆渊没有动。
甚至一度让人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林深时准备起身离开,突然,一只大掌猛然扣上他的手腕。
陆渊幽幽睁开眼睛:“你要去哪?”
“……”
林深时手一抖,差点没拿稳,他向前举起玻璃杯,“您的水。”
金丝眼镜下的墨瞳望过来,像是没有睡醒,又像是被酒意扰乱了神智,眼神如密林山涧的清晨染着雾气的朦胧。
“水……”
陆渊呢喃,松开了桎梏着他的手,“……喝水。”
“是的,您刚才说要喝水。”
林深时再次向前递上,而他却没有等来手掌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