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老鼠是个丫头。”
狗剩笑道,“别看她小,胆子比石头都大。上回从东市往外爬的时候,渠里头有条蛇,石头吓得不敢动,是老鼠抓住的,说拿回去让大人煮了喝肉汤。”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
锁子靠在砖壁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石头和老鼠,在不同的坊里,也熟悉地下暗沟,而且去过东市。
羯兵不在意孩子。街上到处都是流浪的半大孩子,跟野狗一样钻来钻去,羯兵嫌烦,顶多踹一脚赶走。没人会想到,这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是比细作还好用的眼睛。
“咱们得把石头和老鼠找着。”
锁子说。
“找他们干嘛?”
锁子没急着答。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砖壁上渗水滴落的声响,一滴一滴,打在沟底的积泥里。
“有大用。”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你去跟他们说一声,护国公的兵,进城了。”
“那石头肯定高兴疯了。”
狗剩笑起来,“他爹也是当兵的,死在城门口。他天天说要报仇,拿块破瓦片在墙上磨,说要磨成刀。磨了半个月,把瓦片磨没了。”
锁子没接话。
“老鼠不一样,她不说这些。”
狗剩又道,“她就想吃饱。她说等哪天能吃一顿饱饭,她要吃到躺在地上动不了为止。”
说到这里,暗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那笑声不大,闷在砖壁里头,拐了个弯才送过来,但在这死寂的地底下,清清楚楚。
锁子整个人弹起来,后脑勺撞在拱顶的砖上,疼得嘶了一声,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木棍。
狗剩也吓得够呛,身子猛地往后一缩,脊背贴死在砖壁上。
两个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沟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是左边岔出去的一条更窄的支沟。
“狗剩?”
一个女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