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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按部就班地走。
按照计划,城里每天都要派一个人出去汇报情况。
而为了保险起见,城外大军每天戌时三刻开始炮轰城头,临近半夜也会来几,城东和城南几处都会开炮。城头上的羯兵一听见炮响就缩,巡城的、守夜的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
西梁王会以为这是城外大军在制造紧张气氛,消耗城内的士气,殊不知,这也是在制造从暗沟口进出城的机会。
出城的战兵也不必回渭北了,国公爷已经返回了城东大营,从暗沟出来往东走半里地就能碰上接应的哨骑,上马两柱香,就能抵达中军大营,拜见公爷。
入夜。
城外的炮声准时响了。
轰隆声从东南方向滚过来,隔着几道坊墙都能感觉到地面在抖。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接一。
巷子里有人惊醒了,翻了个身,又缩回去。这几天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辰城外都要轰一阵子,轰完就消停,雷打不动。
城墙方向传来喊叫声,羯语的,一声接一声地往远处传。有马蹄声从坊北方向掠过去,破嘴的巡逻队提前折了回来,脚步匆匆。
等到半夜的时候,派出去的刘小六从暗沟里爬了回来。
他翻上来的时候,膝盖上多了一道新口子,裤腿从膝盖往下全是湿的,还带着暗沟里那股子腥臭味。他没顾上这些,从背上卸下来一个油布包,递给小蔫。
“公爷让、让带什么话没?”
小蔫接过油布包,手上掂了掂分量。
“说了一句。”
刘小六点点头,“公爷说,干得好,继续蹲。”
小蔫嘴角咧了一下。
油布包打开,里头码着一小包一小包的炒面,扎得结结实实。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写着几条补充指令。
根据城内的情况,城外大营新送进来了三百斤炒面。分了几个批次,顺着暗沟一段段送了进来。
折腾到后半夜,灶房角落里堆了一摞油布包。
炒面这东西,冷水一搅就能吃,不用生火,不冒烟,不出味儿,完美绕开了赵大娘头疼的那个问题。
分粮从后半夜开始。
赵大娘坐镇,周木匠和范大锤几个汉子跑腿,一家一户地传。
这件事,就不用铁林军的战兵们帮忙了。
他们接到了新的指令——
他们接到了新的指令。
第一条,每夜加送物资入城。粮食、军械,都要往里灌。宣平坊设中转站,所有东西先堆在这,再往外分。
第二条,以宣平坊为据点,把地下通道的走向全部摸清楚。锁子、狗剩这帮孩子配合,画一张完整的地下暗网图出来。
第三条,渗透动作提。重点盯东市和西市的羯兵部署。
小蔫把纸条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然后招来几个人。
“锁子。”
“嗯?”
“你和狗……剩,明天开、开始……往北摸。安……邑坊底下的沟,能、能通到东、东市不能?”
锁子想了想:“主沟应该能通,但我没走到过那么远。狗剩走过一截,他说中间有段塌了。”
“塌了多……长?”
“不知道。狗剩说他拿手够了够,摸到的全是碎砖头,上面的土松得厉害,不敢硬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