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木匠把手缩回去,“就带了这么点,先应急用的。”
众人看着那撮粉末,又看了看墙根底下那个窝着的乞丐,脑子越来越懵。
那个乞丐——
就是国公爷的兵?
范大锤回头多看了一眼。那人缩在墙根下一动不动,破棉袄上全是泥,脸上脏得看不出眉眼。
赵大娘看着众人的脸色,低声道:“都藏好了心思,别露在脸上。往后在巷子里碰见生面孔,不认识的,不要盯着看,不要搭话,跟平常一样该干嘛干嘛。”
众人赶紧把表情收了。
范大锤还是忍不住,又往那边瞄了一眼。
“别看了。”
赵大娘敲了他膝盖一下。
范大锤把脑袋扭回来,嘟囔了一句:“这是护国公的兵?能打仗吗?”
“怎么不能?”
周木匠瞪起眼珠子,“我和锁子出城,遇上了好几个羯狗骑兵,就是被他们宰了,才把我俩救起来的。”
锁子在旁边拼命点头:“嗯呢,可厉害了!”
范大锤眼睛又亮了起来。
“说正事儿。”
旁边的刘寡妇插嘴道,“大娘,巷子里那几个不踏实的呢?王麻子,赵六,还有东头那个剃头的——”
“这几个人,粮不送他们家。”
赵大娘连想都没想,“沾上羯人的,人品不行的,咱们一概不管。”
“那他们闹怎么办?他们要是看别人有吃的,肯定要闹。”
“闹?他们敢闹什么?”
范大锤冷哼一声。
“饿急了什么不敢?”
冬瓜说,“王麻子那人你不是不知道,脑子转得快,嘴又碎,他要是闹起来,半条巷子都听得见。”
“管不住嘴的人,比羯狗还危险。”
赵大娘沉默片刻,她看了一眼周木匠,又看了一眼巷子那头窝着的小蔫,
“这事儿……回头我跟那位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