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寡妇打断他,"
这些天我带着两个丫头,夜里觉都不敢睡踏实。前天那个剃头的摸到我门口转了两圈,我拿砖头攥了半宿。"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腿上的小闺女。
"
搁个兵在屋里,我反倒踏实。"
巷子里安静了一息。
赵大娘看了她好一会儿,点了头。
"
行。回头给你挑个老实的。"
刘寡妇没再说话,低下头,手掌在小闺女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赵大娘接着往下排,把剩下几家也捋了一遍。
排完之后,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敲。
"
分进去之后,就是各家的人。脸上抹脏点,衣裳换破点,别端着。出门该躺就躺,该装死装死。巷子里也有好多外头来的,老街坊也都不认得,谁也不会多问。"
老孟头点点头:"
大姐,那我回去先把棚子收拾——"
"
别收拾。"
赵大娘瞪他一眼,"
越破越好,你收拾干净了倒叫人起疑。"
老孟头讪讪缩回手。
“第二件事……”
赵大娘换了个姿势,把孙女挪到另一边腿上,
“分粮。”
众人竖起耳朵。
“今天这点粥,就咱们这几家喝了……可这条巷子多少户?往外头几条巷子算,宣平坊里饿着肚子的有多少人?光咱们熟悉的街坊,就有一两百户。”
一两百户。
一户就算三口人,一两百户就是三五百张嘴了。
“这么多人,总不能都跑到我这来喝粥。”
赵大娘拿手指敲了敲膝盖,“要是都往这凑,破嘴隔着半条巷子都能闻见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