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含。”
张小蔫顿了顿,难得利索地蹦了半句,“吞过两回。”
帐里头有人没忍住,嗤了一声。
独眼龙乐了:“吞了怎么办?”
“拉、拉出来洗洗,接着含。”
独眼龙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厉害了。其他几个将官更是笑得东倒西歪,连困和尚都双手合十别过了脸。
二狗没笑。
他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嘴角抿了一下,没说话。
张小蔫把两颗石子重新塞回嘴里,含着石子又开口了。
这回他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公爷,我、我个头矮,一百……二、二十斤,锁子能……钻的沟,我都……欧……能。”
就打了两三个磕绊。
帐里头的笑声收了,众人的目光认真起来。
钻暗沟的活,不用嘴皮子利索,要的是个头小、胆子大、心思细。
小蔫三样全占。
尤其那份闷头死磕的韧性……
当年铁林谷还是铁林堡的时候,张小蔫可是每天雷打不动第一个起床练功的战兵。
干这种九死一生的苦差事,就需要这种人。
“你知道进去是什么情况?”
林川问他。
“知、知道。趴泥水里爬,不能出声,被抓了就是死。”
“不怕?”
张小蔫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他怎么天天含的,说话的时候根本听不大出来。
“我、我、我要给公爷……争气……”
林川心里头一阵软。
他有私心。
他又怎么可能没有私心呢?
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要杀鞑子,小蔫和铁柱是村里头最先跟上来的两个人。柳树村十一个汉子,一路跟着他打天下,死了三个,剩下的都熬出了头。
王铁柱机灵、脑子活络,如今是护国公府的大管家,又掌着半个江南的商路运作,走到哪都被人叫一声“王大管家”
或者“王大掌柜”
,排面大得很。
其他六人,有的坐到了青州府总捕头的位置,有的在铁林谷主抓内城守卫,有的在镰刀军里主持大局……
就小蔫,因为嘴上这个毛病,千户的位置还是他硬塞的。
底下的兵倒是服他——弓术过硬,打仗不缩,对手下人从不脾气。
只是但凡要开口说几句提振士气的话,三个字能卡半天,急得满头汗,底下的兵也跟着一块儿急。
十一个人里头,数他混得最差,也就数他最拼。
林川一直拿他当弟弟待。
今天,这个弟弟自己站出来了。
林川犹豫半天,摇摇头:“不行,你不能去。”
小蔫愣了愣:“为、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