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薄木板,两面都刻了字。
正面刻着宣平坊坊墙的布局,歪歪扭扭标了四个出入口的位置。反面密密麻麻,铁钉戳出来的小点排成几行,旁边有歪斜的字。
"
白天出去给羯兵干苦力的时候偷偷数的。"
周木匠指着反面那排记号,"
分三班轮巡,每班八十来个。夜里走两条线,一条东西大街,一条南北小巷。换班在丑时前后。"
"
换班有空档?"
"
有。旧班的急着回去睡,新班的磨蹭。短的一盏茶工夫,长的将近两刻钟。"
二狗凑过来看了两眼,眉头动了一下。
一刻钟的空档,够干不少事。
林川把木板放在桌上。
"
你记这些干什么?"
周木匠愣了一下。
他自己好像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
习惯。"
他闷声说了一句,又想了想,补充道,"
干了半辈子木匠,量尺寸量惯了。看见什么就记什么。"
他没说更大的理由。
事实上他也说不出来,他刻这块板子的时候,脑子里没什么宏图大计,就是一种本能——羯兵的规律摸清楚了,躲起来更方便,活下去的机会多一分。
"
出城是谁的主意?"
林川问。
周木匠和锁子对看了一眼。
周木匠躬身道:“回公爷,是小人的主意。”
“为啥冒险出城?”
周木匠愣了愣。
为啥?
没吃的了……总得活下去……还有那么多街坊邻居饿着呢……
锁子开口道:"
前阵子我在坊墙根底下捡到过一块红布条,塞在石头缝里的。我不认字,拿去找新昌坊一个姓孟的老秀才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