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净土,再不受苦。”
他转过身,迎着日头,往城西走。
禅杖拄在地上,一步一声闷响。
大棒槌跟上来,走了一段,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递过去。
困和尚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不?”
“硬。”
“公爷说了,到了长安请你吃软的。”
“老子喜欢啃硬的。”
困和尚嚼着肉干,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
“棒槌。”
“嗯?”
“你说,佛要是真有,他长什么样?”
大棒槌想了想:“不知道。没见过。”
“我觉得吧——”
困和尚把肉干咽下去,擦了擦嘴,
“不一定是金身,不一定是莲花座。”
“兴许就是个穿铁甲的,手里拎把刀,站在老百姓前头。”
“谁挡在前头,谁就是。”
大棒槌沉默了几步,忽然闷声说了句:“那就是公爷呗?”
困和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完没答。
这种问题,不用回答。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城西走,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
远处,粥棚的蒸汽还在往上冒。
公爷在那边等着。
前面还有仗要打。还有人要杀。
还有更多的老百姓,在更远的地方,等着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