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和尚,不正经。不守清规,不吃素,杀人比念经多。”
“要是庙里的师兄弟还活着,定会骂我是佛门败类。”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我师父死的时候念了一辈子的经,佛祖没救他。刀落下来那一刻,佛在哪儿?”
“我那会儿就想知道,经是念给谁听的?”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跪着的那些人。
“后来我跟了一个人。”
“他不念经,不拜佛,不信天不信地。可他做的事,比在庙里磕一万个头管用。”
“他给穷人饭吃,给流民地种,给老弱看病。打铁打刀,建寨子修墙。党项人来了他杀党项人,羯人来了他杀羯人。谁祸害百姓,他杀谁。”
困和尚抬手指了指那排铁钩子。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站在这儿念经?”
没人回答,甚至没人抬起头来。
“我念经……不是因为念经能把死去的人念回来。”
“念不回来的。”
他摇了摇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是因为我没别的能耐了!”
他用力咽了一下,伸出手,指着铁钩子下面那片黑的泥地。
“我杀了很多人。这辈子杀的人,够填三条沟。有人说我造了孽。”
“可是你们告诉我——”
他伸出手,指着铁钩子下面那片黑的泥地。
“这些人,是谁造的孽?”
有人嚎啕大哭出声。
“我师父念了一辈子经,没拦住一把刀。我杀了几年人,把那些拿刀的王八蛋砍了。你们说,佛在哪儿?”
风从街口灌过来,铁钩子叮叮当当碰在一起。
困和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佛不在庙里。”
“佛不在经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