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隔着百十步远,看着那帮骑兵跑远的背影,咕哝了一句:“跑吧,回去报丧。”
……
剩下的四百多骑兵就没这个运气了。
前有盾墙,后有车阵,两侧弩手死死夹着。这段官道拢共几百步长,四百多骑兵全塞了进来,连回身的余地都没有。
最先崩的是那帮杂胡骑兵。
有人勒马,有人拼命往沟边绕,绕了两步,现旱沟那头蹲着弩手,弩机已经抬起来了。就这么一愣神,弩箭从斜上方飞来,把他钉在了马背上。战马带着人乱冲了十几步,一头撞上旁边翻倒的粮车,人仰马翻。
后头跟上来的骑兵收不住蹄,直接踩了上去。
踩死的不比弩箭射死的少。
也有几十个干脆利落,把兵器往地上一扔,翻下马趴着,把脑袋埋进双臂里。
“投降免死!”
张春生在后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放屁,羯狗投降也死。”
大牛往前迈了两步,也不回头。
张春生张了张嘴,没接着劝。
他往两侧扫了一眼,地上趴着的杂胡降兵已经被战兵用绳子捆了,七手八脚塞到车底下看押。
死的死,降的降,剩下还在扑腾的,只剩百来个羯族本部的骑兵。
全被逼进了道口那个死角里。
七八匹战马横倒在地,挡出一堵歪歪扭扭的屏障。活着的人退到车轮后头,弯刀举着,刃口全是豁口,有人往地上啐了口血沫,两条腿已经在抖,可架势还撑着,硬是不倒。
这帮人在关中打了十几年,没死的全是硬茬,今天碰上了更硬的。
“上。”
大牛吐出这个字,扛着斩马刀压了上去。
旁边跟着的战兵自动往两翼散开,不用他开口,阵型已经摆好了。
羯兵那边有人先熬不住,嚎了一声冲出来。
领头的是个百夫长,个头比大牛矮了小半截,胸口早挂了道深口子,血把前襟洇透了,还能喷着粗气往上冲,手里的弯刀砍下来,带着狠劲。
大牛斩马刀横着往上一磕。
铛地一声脆响,弯刀当场裂成两截,断口整整齐齐,一节飞出去三丈远。
百夫长呆了不到半息。
大牛手腕翻回来,刀走侧弧。
脑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