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骂出声,猛地把马头往后扯,扯着嗓子吼,
“散开!分两路——”
话没说完,后头又是惨叫声一片。
他猛地回头。
后路也堵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官道另一侧的旱沟里,又钻出一波人马,把退路压得死死的,连只耗子都别想挤出去。
前堵后截,两侧夹弩。
赫连在马背上愣了整整两息。他在关中摸爬滚打了七八年,出门抢粮从来没碰见过这种架势。对面这是正经的伏击,而且是汉人正规军的战弩。
汉人打过来了?
旁边一个羯兵嘶吼着催马想往沟边冲,弩箭啪的一声钉进了他的大腿,把整条腿钉死在马腹上。那骑兵惨叫着摔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动弹不得。
前方营门里,也涌出了一片步卒。
不是守营的西梁兵。
黑甲,短刀,阵型齐整。
赫连用刀背重重拍在自己坐骑的马臀上。
“撤!!!往渭南方向撤!”
后头的骑兵有人跟着掉头,有人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地勒着马原地转圈。
不断有人惨叫着跌落下马。
赫连拼死夹紧马腹往侧面绕,他不敢走官道,走官道就是送死,他往旱沟北边的荒坡上冲,荒坡上有一片枯草地,地势够乱,马蹄踩着能跑。
他听见后头弩弦连响,一支箭擦着他右肩甲片飞过去。
马蹄踏进枯草地,踩出噼里啪啦的碎响。赫连猫腰伏低,把脑袋贴到马颈上,后背绷得死紧,就等着随时再吃一箭。
弩箭在他耳边嗖嗖地过,坐骑脖子上挨了一箭,他拿刀把箭杆砍断,夹紧马腹继续冲。
旱沟沿上,大牛看见这股骑兵冲过来。
他扭头瞥了一眼身旁的传令兵。传令兵比划了个手势——将军说了,东南角留口子。
大牛咬了咬牙,把刀往地上一杵。
“左边那组,收弩。”
“百户?”
旁边的人不理解。
“收!”
左翼弩手不情不愿地把弩机放了下来。赫连带着二十来骑趁势冲破了防线,一头扎进东南方向的荒野里。
蹄声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