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能忍。
他跟铁林谷做贸易,族老会骂他,他不理。乌达跟他拍桌子,他笑笑。耶律烈在背后搞小动作,他装没看见。
这种人,你拿短线利益去勾,勾不动。
他要的是长线。
而长线,恰恰是林川最擅长的东西。
林川不怕耶律延有心机。一个没有心机的领,活不过三年。
林川也不怕他藏着别的心思。不藏心思的人才麻烦,要么是蠢,要么是疯,哪一种都没法合作。
藏心思,说明脑子清醒,会掂量,会选。
而一个会选的人,面对林川摆出来的条件,只有一个选择。
自古以来,就没有什么一拍即合、肝胆相照的臣服。
史书上写的那些,要么是编的,要么是打出来的。真正让人老老实实跟你走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怕。
怕你翻脸,怕你动手,怕你扶持别人来取代他。
一样是贪。
贪你给的好处,贪你画的饼,贪那条他自己走不通、只有跟着你才走得通的路。
怕和贪绞在一起,时间一长,就成了习惯。
习惯久了,就成了依赖。
依赖再深一步,那就是绑定。
到那个时候,你让他走他都走不了。
古往今来,翻遍史书,哪一段稳固的关系不是这么来的?
耶律延想要火器,但林川偏偏不给。
给了火器,黑水部就有了跟铁林谷讨价还价的底气。
有了底气,那根线就松了。
线一松,人就飘了。
不给火器,黑水部永远差着一截。
差着一截,就得仰头看你。
仰头看的时间长了,脖子酸了,自然就想找个舒服的姿势。
跟着你走,就是最舒服的姿势。
耶律提大概也琢磨出了几分味道,可他没说破。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
说破了,大家都难看。
……
耶律提在聊州城待了三天。
除了好酒好肉招待着,林川也不藏私,带他们一百多人,在校场上观摩了一番铁林谷火器的威力。
用演习加点威慑的料,林川熟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