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没跟她商量,伸手就把她从矮凳上拽了起来。
赵玥儿“啊”
了一声,脚底一个趔趄,差点绊在凳子腿上。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扒林川的手指头,扒了两下,没扒动。
“你——”
“医官在,死不了。你再不睡,明天济儿醒了,一睁眼看见你这副鬼样子,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赵玥儿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来,瞪了他一眼。
瞪了个寂寞。
林川拉着她往外走。赵玥儿的步子拖拖拉拉,走两步回一次头,走两步又回一次头。
医官冲她拱了拱手,意思是您放心,有我呢。
赵玥儿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上了。
夜风一吹,她才觉自己身上的衣裳早就馊了。几天几夜没洗没换,汗味混着马味混着泥土味,她自己闻着都想吐。
林川走在前头,没松手。
赵玥儿低头看着被他攥住的那只手腕。他的手很干燥,手心有茧,握得不重,但想抽走,抽不掉。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小时候在王府里,奶嬷嬷拉着她去洗澡,也是这个劲道。
休息的地方在府衙内院,刚腾出来的,拾掇得还算干净。
门口站着两个婆子,帘子里头有丫鬟在忙活,热水已经烧好了,木桶里冒着白汽,皂角和干净的衣裳搁在架子上。
林川把她领到门口,松了手。
“洗干净,吃点东西,睡觉。”
赵玥儿站在门槛外头,忽然不动了。
林川皱了下眉:“怎么了?”
赵玥儿没说话。她的脑子里正在打架。
路上陈默跟手下那帮人嘀嘀咕咕的时候,有一句话飘进了她耳朵里。原话是猴子说的:“嘿,咱们把侯爷的女人带回来了,这功劳够不够大?”
陈默踹了猴子一脚,让他闭嘴。
但赵玥儿听见了。
侯爷的女人。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路,越转越别扭。
她不是林川的女人,从来都不是。在太州的时候不是,逃出来的路上不是,现在也不是。
可那帮当兵的,一个个看她的眼神……
就很微妙。
让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浑身不自在。
现在林川把她领到这儿来,里头烧着热水,门口守着丫鬟,安排得周周到到。
赵玥儿的心思就开始往奇怪的方向跑了。
他是不是……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蹿。
纠结了半天,她终于开口。
“我不是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