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爷,您说的礼,是什么?”
林川没回头。
风从北边吹过来,裹着干冷的气息。马蹄踏在硬土路面上,哒哒作响。
“刘三刀。”
“在。”
“你觉得黑水部有多少人?”
“黑水部?”
刘三刀挠了挠后脑勺,
“属下哪知道?几万?”
“连老人带孩子,拢共不到八万口,这还是八个部落里面规模最大的。他们全部加起来,不到三十万。”
刘三刀咂了咂嘴。
搁在汉人地盘,也就几个县的人口。
“可就这么点人口,把汉人打的屁滚尿流。”
林川拍了拍风雷的脖子,风雷打了个响鼻,
“你说为什么?”
刘三刀想了想,老实答道:“能打呗。骑兵厉害,来去如风,打不过就跑,跑了还能回来接着打。中原的步卒追不上。”
“说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穷。”
“穷?”
刘三刀没听明白,穷怎么还成优势了?
林川没再往下说。
林川没再往下说。
有些东西,别说刘三刀了,就是赵珩,也未必能想透。
不怪他们。站在这个时代里头,绝大多数人看到的,是眼前那一亩三分地。谁打谁,谁吞谁,谁的刀更快,谁的兵更多。
但林川看到的不是这些。
他看到的是一个规律。
战争这东西,说到底就四个字——
活不下去。
粮食不够吃了,打。草场不够用了,打。水源枯了,打。牲畜冻死了,还是打。
中原也好,关外也好,翻来覆去几千年,打的都是同一场仗。
农耕的靠天吃饭,老天爷赏脸就太平几年,不赏脸就饿殍遍野,然后换一茬皇帝。游牧的更简单,草长得好就放牧,草枯了就南下抢。抢完了退回去,过几年草又枯了,再来抢。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所以他对狼戎部、羌部做的事,本质上都是一回事——让他们吃饱。
吃饱了,就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