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司烨凝神,望着她的眉眼,眸光锐利的像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又在下一瞬,蓦地转开脸。
语气很淡:“补身子的药。”
刻意避开的眼神,落在阿妩眼中,心中一疑,寻常补药,何必他亲自端来。
她再次看向那药,总有一种他在试探自己的感觉,可他要试探什么?
她想不通,又突然想到,昏迷前,他猩红着眼问她,烧没的棺椁里是不是棠儿?
那个时候他嘶吼的声音几乎破碎,可从她醒来之后,他一句也不问,他为什么不问?
种种奇怪的地方,让她的心脏狠狠一缩,整个人都乱了。
又见司烨端起药,再次递到她唇边,“趁热喝了。”
她看着那黑糊糊的药,本能的蹙眉。
司烨却突然抬手扣住她的下颌,不容她挣脱,低头含住一大口苦药,气息压过来,将那点苦涩硬生生压成蚀骨的缠恋。
直到药汁尽数渡完,他仍没松开,只贴着她的唇,低低喘息,声音又哑又狠:“阿妩,朕喂的,你必须喝。”
就像他这个人,她不要也得要。
片刻后,司烨离开偏殿。
他静静伫立在东暖阁的明窗前,晨光照在廊外几丈处,他背影笼在暗影里,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轻划动,那动作看似轻,却又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狠厉劲道。
他从尸山血海里淌出来,冤魂恶鬼见了他都得让道,他打心底不信血咒之说,
若一个婴孩,就能诅咒死人,那诅咒他的人何其多,他得死多少回。
他一边让风隼出宫寻找南越蛊师,一边假意采用监正的方法,无论如何,他都要阿妩先醒来。
法事进行到最后一天,风隼秘密将人带进宫,不出所料,她是中蛊。
谁敢对她下蛊?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秋娘,这女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每次看见她,都有股熟悉感,可他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他让暗卫在王府盯着人。
可风隼却怀疑,蛊是阿妩自己下的,理由是阿妩和南越有书信往来。
她一心要和自己彻底了断,不愿生下孩子,又怕惹恼自己,怕自己用江家威胁她,是以自导自演,向石疯子求药。
他被风隼这话气到晕厥,半夜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颜月,她哭的眼睛红肿,说:没你,我怎么办?
这话让他恍惚想到当年,他被幽禁时,阿妩也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也是这般哭红了眼。
可讽刺的是,后来,她的眼泪,全是为了离开他而落。
即便这样,他也不愿相信风隼的话。
沈薇用胎儿行诅咒,背后若无人帮着,凭她自己根本做不到,即便强行说她能做到。
那钦天监监正呢?
他可不认为,阿妩能说动官员堵上性命给她卖命。
然,今日一早,风隼又呈上一物。
风隼昨夜密探钦天监监正府邸,在书房的火盆里,发现一角未烧尽的信纸。
那字迹司烨看一眼,便认出是谁的。
钦天监监正若是被他拿捏,那一切倒都说得通了。
这一碗药,原本是要试探阿妩,司烨想亲自确认,她是不是真像风隼说的那般,和江枕鸿合谋。
可最后,他····终归没勇气面对·······
目光透过窗子,瞧见那群臣子,在江枕鸿的劝说下,纷纷离开。
司烨盯着江枕鸿的背影,凤眸看似深邃沉静,然而,平静的面容下,隐隐有青筋跳动。
年少时的江枕鸿作为皇子伴读,同他们一道跟着萧太师读书,素来八面玲珑,从不得罪人,便是如今,满朝上下,谁都要赞他一句品性端方。
可一个人若好到极致,好到全无半分破绽,那这份好,便一定是掺了假的。
又见那身着绯色官袍的身影,往东暖阁来,司烨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