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阿妩咬住下唇,注视着眼底的药汤。
心口像被一根长针刺入,每呼吸一次,便疼的心口抽搐。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再为他生孩子,床笫间被他强迫,她内心甚至庆幸自己不能生。
眼下,司烨亲手将堕胎药端到她面前,只要她喝了,就能终止和他的约定,继续先前的约定,她离开京都,远走高飞。
他做他的帝王,守他的皇位,五年一选秀,入宫的美人,会像御花园的花一样,一茬接一茬。
她告诉自己,不必心软,不必心疼他。
可偏偏这一刻,她看着他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心疼!
她明白心疼他,便是对自己残忍,但她却还是忍不住抬起手,颤抖的抚上他的面庞。
司烨整个人僵在那。
如同他手中的汤药般,即便他用力压着,那表面伪装的平静瞬间溃散,激起一圈圈涟漪。
眼里,心里,全被她掌心温度烫的翻滚。
察觉她指腹将要离开时,司烨快速抬起左手,五指压着五指,将她的手心,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垂下眼皮,掩饰眼中的红。
嘴唇嗫嚅:“上一次你摸朕的脸,是七年前·······”
“你说朕的脸好看,要看一辈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胸腔的委屈涌上喉间,他们曾说好了,要陪彼此一年又一年。
她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决绝的让他心凉,可现在,她主动触碰。
她的眼里再次有了他,不是怯,不是厌,是过往熟悉的心疼,是心软,是爱他时的眼神。
又想到那夜,她闭着眼落泪的模样,司烨喉结上下滚动,有一种想立刻把她抱入怀中的冲动。
这般想着,也这般做了,一再收紧的手臂,紧得像是要将她挤进身体里。
把脸埋进她如瀑的发丝里,那些过往恩爱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帧一帧的回现。
【阿烨,要是你把我弄丢了,你会来寻我吗?】
【我不会弄丢你,一辈子都不会。】
【我能相信你吗?】
【我是你男人,全天下我对你最好,你必须信我。】
【可是·······可是隔壁刘大人家的儿媳说,信男人的话,死的快。】
【混帐玩意儿,本王这就去把她的嘴打烂。】
【别····别去,三更白夜的不能往人家里闯·····。】
回忆翻天覆地的涌来,酸甜掺半,唯独那些最刻骨铭心的决绝,是他最不愿想起的。
他突然不想试探她,就像棠儿的事,他甚至当着她的面,冲进火海里,可结果呢!
她到现在也没给自己一个准话,一次一次的失望,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往自己心上扎刀子。
一颗心扎的稀巴烂,又能如何?
他反复问自己,放得下吗?
答案反反复复,都是放不下。
有些事,糊涂一点,或许还能抱着一丝虚妄的暖意。
清醒,才是真正的凌迟。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又缓缓吸气,低喃:“放心,血咒已解,你和孩子都会平安。”
解了?
听到这话,阿妩倏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那你端给我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