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燕王后先松了口:“别的,本宫可以不管。
但阿蛮,你不能带去军营。你若不放心她留在东宫,便把人交给本宫,留在椒房殿。
本宫亲自看着她,护着她。
你只管安心打仗,等你回来,本宫完完整整把人还给你。”
裴玄目光平静地摇了摇头:“母后,儿臣不能把阿蛮留在这里。”
燕王后重重叹了口气。
“思远,你是个聪明人,怎会不明白,本宫与你谈的,不是私情,是国事啊。
她于你而言,是阿蛮。
可于燕国而言,她是谢长乐,是楚国来的女子。
你带着一个楚国女子,踏入燕国的大军营地,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议论你?会怎么议论我燕国储君?
这事若是被清晏君那派的人加油添醋地传到你父王的耳中,他又会怎样想你?
想你因儿女情长,不顾军务不顾规矩?连一国储君的分寸都失了?
思远,你素来睿智,杀伐果断,怎么偏偏在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上犯糊涂?
一旦让朝臣抓住把柄,让宗室对你心生忌惮,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那可是会动摇你储君之位的大事啊……
母亲忧,母亲日日都在为你担忧,你可明白母亲的苦心?”
她向前走了几步,堪堪停在裴玄的面前。
“母亲也年轻过,也懂情到浓时,那种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滋味。
可等这份炙热褪去,等你冷静下来,你便会现,一时的执念,终究抵不过长远的路。
人生漫长,你还有太多的事要做,太多的责任要扛。
你的身份,从来都不同于旁人。
你是燕国的储君,是未来要执掌大燕江山的人。
你的肩上,扛着的是整个燕国的命运,是万千百姓的生计。
你年少时的理想,你一心想要壮大燕国的抱负,难道你都不想实现了吗?”
燕王后的声音渐渐哽咽。
她轻抚上裴玄的肩头,温柔道:“思远,你如今也做了父亲,该懂为人父母的心境。
一个做母亲的,从来都不会害自己的孩子。
哪怕方式笨拙,本心都是为了孩子好。
母后期盼着你能安稳坐稳储君之位,盼着你能成就大业。
盼着你一世顺遂,从来都没有半分私心。”